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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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考验 如果只是懵懂的悸动那还是趁早（第1页）

第50章考验如果只是懵懂的悸动，那还是趁早……

“我跟玟玟是大学同学，我们俩都是A大的新闻系的，她大学期间成绩还特别优异，除了摄影课没拿A，其他都是满绩。大四还没毕业，她就被系主任推荐到《南理日报》的《新潮》工作了，而我则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影视策划。”

《新潮》是A市直属的媒体机关《南理日报》下面的娱乐新闻板块，不仅待遇优良，名头光鲜，当时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在亲戚朋友里说出去没有不羡慕的。

可世间大概就是“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一心想追踪社会案情的林玟，在一衆追求娱乐热点的光鲜都市男女中显得格格不入。“那段时间玟玟隔三差五就要跟我打电话，她应该是陷入了某种抑郁情绪，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麽怀疑自己。”

夏筱心领神会地聆听着，一个字也不想放过，他喜欢听人讲起林玟的故事。他能懂母亲在迷茫什麽，刚进入寰英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怀疑自己，因为周围人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都和他大相径庭，其实就算是他喜欢的许泳言，夏筱觉得也是如此，有着寰英人很独特的一脉传承的精英气质。

高伊给自己注了杯茶，“其实那时候，我在广告公司工作得也不怎麽开心，刚毕业，做的都是杂活，而且更关键的是，乙方的话语权太小，一条片子拍了几十遍，说不要就不要了。好不容易通过，那个成品在我看来也是一团废纸，毫无意义。”

夏筱忍俊不禁，已经是一个孩子妈妈的高伊在吐槽起最初的工作来，表情依然生动活泼得像曾经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

“所以，”他好奇地追问道，“你们俩一合计，干脆都跑出来单干了？”

高伊无奈地摇摇头，“哪能这麽容易啊！我们刚毕业的两个穷酸女学生，哪来的底气说跑就跑，好不容易考上A大，还拿到了不错的公司offer，就算你想跑，家里人也不让。跟身边的人诉苦，对方只会摇摇头撂下一句‘你还是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就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熬着。”

夏筱还只是个高中生，职场和生活的概念在他脑海中完全不成形，生活也一向顺风顺水，不太理解这种进退两难的压力从何而来。

“所以我们还是在各自在公司待着，可能也是刚好在谈恋爱，你妈妈有夏葳安慰，我则是遇到了前男友，就这麽甜蜜和痛苦互相调剂着，自欺欺人地在岗位上磨合了两年。”

夏筱挑了挑眉，“老夏还会安慰人？”

高伊扑哧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片段，“夏葳呀，专门负责逗笑你妈妈呗，一种另类的情绪价值。要论灵魂伴侣的程度，那他肯定比我差远了！”

“哎哟，你们怎麽还竞争起来了!”夏筱忍俊不禁。

高伊继续道，“但玟玟还是不一样，她在《南理日报》工作期间一直申请换岗，可惜好不容易成功换到社会刊物下面，她又发现，很多事件的报道并非如实还原，也根本没有深究，这和她求真求实的理念背道而驰。”

“所以就在一天的午後，我记得那天阴沉沉的，雨要下不下，她约我到我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说有个学长创立了个人报社，正好在招人，问我打不打算一起去。”

夏筱努力回想，道：“我记得，那个学长应该姓李？”

“对，李骆，是比我们高两届的直系学长，”高伊点点头，“李骆这个人，说起来比林玟还要莽一些，他研究生毕业工作两个月就打算出来单干了。可惜他不善交际，在我看来有点过于清高，所以这个节骨眼把林玟招过去，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搞不好没几个月就要吃散夥饭了，到时候想回来原来的岗位都难，沉没成本太大。”

夏筱来了兴趣，“那最後是什麽让姐下定决心跟我妈一起过去的？”话音刚落，手机的特别消息传来响音，一听就知道是许泳言，他按耐不住，飞快悄悄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是许泳言在询问他能不能打电话。

高伊摇着汤匙，一眼明了夏筱羞怯又慌张的神情，打趣道：“哟，小男友的消息？”

夏筱连忙压下手机，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什麽小男友啊！就是朋友，朋友的消息，高伊姐你想哪里去了？”

“得了吧，”高伊老成地挥挥手，“像你们这种小年轻第一次谈恋爱，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馀，根本藏不住，快，让高伊姐帮你把把关，谁啊，你们学校的？”

见搪塞不过，夏筱只好吞吞吐吐道：“我们学校的，叫许泳言...不知高伊姐你听说过吗？”

这下高伊的震惊是真的掩饰不住了，“许泳言？许家的那个S级Alpha？”

“对.....”不知为什麽，夏筱每次看到旁人因为许泳言的属性而露出或惊讶或崇拜的表情时，他都有种看多了烂俗小说般的不适，就好像随便来个人，甚至不用是人，动物都行，只要给他贴上闪光熠熠的标签，都能收获一阵掌声。

虽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一察觉连高伊这样的人都不能免俗，夏筱还是下意识有些难过。

但没想到高伊紧接着道：“筱筱，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但如果只是懵懂的悸动，那还是趁早掐断了好，像许家培养出来的这种应试机器，在我看来根本配不上你这种孩子，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

以高伊对许家和柯家多年来培养模式的了解，她知道就算许泳言再怎麽超凡脱俗，很多成长模式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得固定了，很难改变。她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夏筱爱上的，更多可能是那个光环，而不是许泳言本人真实的样子。

夏筱那一瞬间心魄冻结，他本能地想反驳高伊，“可许泳言不是您口中这样的人！您都没有认真了解过他，怎麽能轻易下这样的判断呢？”

高伊错愕，忘了夏筱再怎麽看起来清醒独立，终究只是一个正沉浸在爱河里的高中生，很多事情不能直言不讳地指出来，会起反效果。她斟酌道：“筱筱，我这麽说当然也是有缘由的，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在还没有了解这个人之前就这样说。”

夏筱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抱歉高伊姐，我就是...”

“没事的，我理解。”高伊抚着他的肩膀柔声道，“我其实担心的不是许泳言本人，而是他背後的家族，你明白吗？”

“明白。”夏筱声音低如细蚊，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高伊说得有道理，从丁屿的态度就可以窥见一斑，许泳言的父母想必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借丁屿的嘴来说给他听，若是夏葳没有及时出现，只怕更恶劣的话都会倾倒在他身上。

“说到这里，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整件事说给姐听。”夏筱徐徐吐出一口气，把柯益文卖药，他和许泳言的相遇，在社团发现丁屿的名单，还有丁屿唤他去办公室的所作所为悉数讲给高伊，愈说高伊的眉头拧得愈紧，直到夏筱讲完都好久没言语。

高伊的沉默让夏筱很是不安。“这样，”高伊忽然开口道，“许泳言刚刚是在给你发消息吧，你问问他方不方便来这里，我需要知道他是否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夏筱愣住，那一刻他有种错觉，仿佛是林玟把关未来女婿，竟然让他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口水，略带迟疑地点点头：“可以，那我问问他。”

许泳言收到夏筱消息的时候，瞿医生正在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但他能敏锐地感受到，她的馀光一直在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上次易感期你度过地很顺遂，我本来还很惊讶。”瞿颖擡起眼眸，直直望进许泳言的眼睛，“但就在今天，我听夫人说你谈恋爱了，她看起来怒不可遏，甚至下令要我加重药物遏制你的激素冲动。”

“哼，”许泳言冷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手腕上圈着的定位手环，面皮绷得极紧，“她还真是一心为我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自私自大的控制狂。”

瞿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怎麽接住这句对他母亲明目张胆的讽刺。可能是教养所致，以前许泳言脾气总是克制得很好，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不敬的话语。

许泳言这两天被关在别墅的小黑屋里，和韩岭进行了一场非常不愉快的对话。与其是说对话，不如叫对峙来得更准确。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到那段“要除去夏筱”的私密对话，韩岭还是在意她在许泳言眼中的“慈母”形象，而许泳言则是怕打草惊蛇，丁淼已经差点暴露，他得稳住才行。

韩岭和丁屿那场赤裸裸的对话，至今每个字音都还在许泳言的耳边盘旋，他记忆里超群，带着强烈情绪记忆的片段更是字字刻进骨髓里。

在丁淼面前，许泳言还算淡定，可回到家後，他的心脏便开始叫嚣似的疯狂疼痛。他拿温水服了止痛片後，坐在地上思考了一整夜，终于才明白，原来，他的世界真的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自己好像一个被设置编程好的人皮玩偶，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构建的虚假泡沫。

强烈的直觉告诉许泳言，如果现在他不试图做点什麽，那麽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操控丶被安排，恋爱丶事业丶婚姻，过上与自己的心意完全相悖的人生。

柯诗龄落寞痛苦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他怎麽胆敢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分手，夏筱同意转学，否则後果会比这个更严重，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泳言握在身後的拳头攥紧了，韩岭在这个家里处于绝对掌控者的地位太久了，他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如此渺小无力，那石头一般的拳头，除了显示自己的恼怒和无能，没有任何其他力量可言。

“照片，是哪里来的？”许泳言一字一句道，悍然对上韩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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