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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材料去找许也,快到许也房间的时候经过楼梯间,看到宋明璟在那儿抽烟,昨天见还意气风发的样子,今晚看起来倒有些颓废。宋明璟也看到他了。郁盛想想他对许也做的事就生气,又想到今天一天许也心不在焉的状态,恨得牙痒。
他走过去,跟这位宋总打招呼:“是宋总吧?这两年跟新欢过得怎么样?没了许也拖累是不是快活似神仙啊?”
宋明璟吐出一口烟,没理会他的挑衅,反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郁盛犹豫了一下:“对啊,我们在一起了,在一起很长时间了,还请宋总以后没事不要打扰我男朋友。”
宋明璟像是被某些字眼刺痛,轻攥了攥拳,随后又放松下来,重复道:“在一起很久了?”刚才郁盛的犹豫已经几乎帮宋明璟确定了答案,许也谈恋爱的时候不是那个样子。
“是啊,下一步就要见家长了。”
宋明璟不愿跟许也的这个“师兄”多说一句,可是男人的低级占有欲又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他掐灭了烟,不屑一顾地轻笑出声:“玩儿剩下的。”
郁盛当时就红了眼,不明白这个人的恶劣还有没有下限。他一拳打过去,宋明璟刚要还手,就听到许也的声音:“师兄。”
许也倚着门,又叫了一声:“师兄,回来。”
郁盛还没出气,但是许也看起来很想哭。
他吐了口浊气,扯松衬衣扣子,走过去。把许也从门上拉起来,手揽住他肩膀,让他靠到自己这边,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既是对许也,也是对宋明璟,说:“我视若珍宝。”
关上门,许也坐在床沿,背对着郁盛。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师兄,你先回去吧。”
郁盛不出声也不回答。
许也坐在那里,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一开始他没有出声,慢慢才传出来一些压抑着的呜咽。郁盛轻轻走过去,许也抬起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眼泪慢慢打湿了他的衬衣。
是谁都可以,随便谁都行。许也现在急需一点温暖,他浑身发冷,骨缝泛凉,如坠冰窖。他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出自同床共枕多年的曾经爱人口中。许也用两年时间亲自为自己筑起的防御工事在宋明璟的三言两语中轻易溃败崩塌。本以为即使分手了也曾经美好过,却不想在别人那里,再提到他仅是四个字“玩剩下的”。
刻骨铭心原来是游戏一场。
许也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在跟宋明璟分手两年之后的晚上又一次崩溃大哭,他上气不接下气,逐渐歇斯底里,哭喊着问为什么凭什么,宋明璟到底凭什么!
郁盛任由他哭了很大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拍许也的背,又把许也推开一点点,帮他擦眼泪,把被眼泪打湿的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许也还是抽泣,郁盛慢慢靠过去,吻上他的眼睛,吮去眼泪。
许也的哭声落在郁盛心上,砸出了一个个窟窿。
郁盛轻轻对他讲:“我爱你,我来爱你好不好。”
他的嘴唇吻上去,许也比想象中还软,只是这吻里还有一点眼泪的咸味。
他一直慢慢亲吻他,安抚他的情绪,眼睛,脸颊,耳朵,嘴唇。很久,许也的呼吸才逐渐平复,情绪好了一点。郁盛起身要走,今晚已经算越界,不能再趁人之危。
可是许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师兄,今晚留下。”
郁盛回头看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今晚留下。”
可是许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师兄,今晚留下。”
郁盛回头看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今晚留下。”
郁盛身体僵硬起来,他怕自己想歪更怕是许也让他想歪。他眼看着许也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太明白他此刻的撕心裂肺和痛不堪忍。
许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一句话就能让他情绪崩溃的背后是日积月累又一直得不到释放的委屈难过。有委屈是因为还有期待,郁盛不敢不明白。
如果他和许也真的是情投意合两厢情愿,那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他并不是个保守的人,可是现在不行。现在许也没有理智,做的事自己会后悔。
郁盛定了下心,回头拍拍许也脑袋,故作轻松:“咋,哭了一通会撒娇了?”
许也没笑,他还是红着眼看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并没有多用力,可是郁盛挣不开。
他只好坐回去,把许也的手放下,往旁边坐了一点,说:“那我再陪你待会儿。”
许也说:“你不想。”他在问,又是在陈述。
郁盛没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儿。
突然,许也往里挪了挪,很大力地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起来,说:“你走吧。”
郁盛坐在那儿没动,许也又很大声地夹着哭腔说:“你走。都走。”
郁盛靠近他想看看他,许也把自己蒙得更严实了,整个人缩起来。
郁盛出去,虚掩上门,在门口踱步,又狠狠地一拳砸在墙壁上。骨节渗出血来。
他心疼,嫉妒,许也永远都是平静的,乖的,他所有外露的情绪一点都不属于自己。郁盛根本不在乎许也把他当成感情的宣泄口,他甚至甘之如饴。他担心的是许也清醒以后会自责内疚。
许也不是个只顾自己的人,郁盛对他的每一点好他都牢记着。他熬很多个夜画图,做方案,为一份实习工作那么卖力,也只是想多多少少回报一点。他今晚太痛,所以表面平静下掩盖的内里是彻底的失控和疯狂。一旦清醒过来,他会怨恨自己利用了郁盛,会自我唾弃,自我贬低。他不会再放任自己在郁盛身边仗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而肆意伤害。一次的拥有可能带来的后果是永远的失去,郁盛在许也挽留他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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