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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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名古卷2（第1页）

异变陡生！

那沉寂在他体内最深处，如同风中残烛、源自破碎玉佩的最后一丝混沌气息，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间被点燃、沸腾、咆哮起来！

“呃啊——！”

林默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这痛苦远道基被剥离！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身体最核心的废墟中猛地爆出来，沿着那些早已断裂、枯萎、本应彻底死寂的经脉通道，疯狂地穿刺、灼烧、蔓延！

这痛苦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更直接撕裂着他的灵魂！眼前瞬间被一片刺目的混沌光芒吞噬，无数扭曲、怪诞、难以名状的幻象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意识堤坝——他看到星辰在混沌中诞生又湮灭，看到巨大的难以想象的生物在鸿蒙中搏杀，看到法则的链条在虚无中凝聚又崩碎…混乱、磅礴、古老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同化！

“停下…停下！”他在灵魂深处绝望地嘶吼，想要合上古卷，想要切断这恐怖的连接。然而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动弹不得！那兽皮古卷仿佛活了过来，牢牢吸附在他的双手之上，那些流动的符文更是散出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着他残破的意识，沉向那混乱恐怖的深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消散于那混沌洪流之中时，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情感、仿佛源自宇宙本初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核心炸响：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这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瞬间劈开了那混沌狂暴的幻象洪流！林默那濒临溃散的意识，被这八个字蕴含的无上意志狠狠攥住，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几乎就在这古老箴言响彻灵魂的同时，那些疯狂穿刺灼烧他残脉的混沌气息，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猛地改变了方向！

不再是盲目的破坏和焚烧！

它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强行贯通了他体内一条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断裂、如同死寂荒原般的主经脉——手太阴肺经！从残破丹田的废墟起始，一路向上，蛮横无比地冲开淤塞、焚尽杂质、重铸通道！

“噗——！”

林默身体剧烈地弓起，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古卷和地面，触目惊心。身体每一寸都在疯狂地痉挛、抽搐，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刻刀在同时刮着他的骨头，剥离他的血肉！汗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在冰冷的空气中迅凝结成霜。

痛！无法形容的痛！比千刀万剐更甚！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足以让任何意志瞬间崩溃的极致痛苦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迥异于他曾吸收过的任何天地灵气的“气息”，如同在无边焦土中顽强钻出的第一点嫩芽，在那条被混沌气息强行贯通、还在剧烈灼烧颤栗的手太阴肺经中，艰难地、无比缓慢地诞生了。

它极其微弱，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被那狂暴的混沌气息和剧烈的痛苦湮灭。但它存在着，顽强地存在着！

这丝气息，沉重、凝练、带着一种仿佛能包容、熔炼万物的原始苍茫！它不似灵气那般清灵飘逸，反而像是开天辟地之前，那孕育一切的混沌母气！是比灵气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源初之气！

它一诞生，便如同一个微小的、贪婪的黑洞，透过林默周身窍穴，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霸道地，开始汲取天地间弥漫的、最原始最驳杂的能量。不仅仅是稀薄的灵气，还有脚下大地的厚重土气，破屋缝隙里透入的阴冷寒气，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尘埃死气…一切的一切，都被它强行捕捉、拉扯，纳入林默体内那条刚刚被强行贯通的、依旧在痛苦抽搐的经脉之中！

这些驳杂的能量一进入经脉，立刻被那丝微弱却霸道绝伦的源初之气卷入。如同投入了无形的混沌熔炉，被最原始的力量粗暴地分解、提纯、炼化！杂质被焚为虚无，只留下最原始、最精纯、最本质的一点点源初之精，被那丝源初之气贪婪地吸收、壮大自身！

这个过程，伴随着更加剧烈的痛苦！如同将滚烫的岩浆直接灌入新生的、脆弱的通道！林默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无形神火之上煅烧的器胚，随时可能彻底崩碎、化为灰烬！

“呃…啊…！”他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划出数道带着血痕的沟槽。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下积成了一小滩污浊的水渍。

放弃的念头无数次疯狂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太痛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痛苦！死了就解脱了！只要停止，只要放弃运转那古卷带来的本能牵引…

然而，灵魂深处那八个冰冷宏大的字眼，如同烙印般清晰——【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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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叶凌风那贪婪而冷漠的眼神，苏婉儿撕碎婚书时飘落的纸屑，执法长老那冰冷的宣判，王大石悲愤无助的脸，以及这间被叶家毁掉、徒留父亲最后一点念想的破屋…

一幕幕画面，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残存的意识上！

“不——！”一声饱含着无尽痛苦、愤怒、不甘的嘶吼，猛地从林默胸腔里炸开，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绝叫！他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眶里，爆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叶凌风…苏婉儿…流云宗…叶家！”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口涌上的腥甜，被他狠狠咽下，化为更炽烈的恨火与求生欲！

“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天无绝人之路？不！是人于绝处，向天争一线！”他嘶哑地低吼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坚定的誓言，“此路…我走定了！”

残存的意志，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最后一星火苗，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那混沌气息的冲击和源初之气的汲取炼化带来的痛苦，而是主动地、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刚刚被强行贯通、如同置身炼狱的手太阴肺经！主动去引导！主动去承受！主动去…争夺！

他死死盯着腿上的无名古卷。那页翻开的书页上，玄奥的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散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方才那撕裂灵魂的混沌幻象和恐怖箴言，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但林默知道，那不是梦。是这本看似平凡的兽皮古卷，在他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向他伸出了一根布满荆棘、却也蕴含着唯一生机的绳索！

代价是粉身碎骨般的痛苦。

希望是那丝微弱却霸道绝伦的源初之气。

他布满血污和冷汗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扭曲却无比坚定的笑容。牙齿被鲜血染红，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燃烧着来自地狱的复仇之火。

“等着…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等着！”嘶哑的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破败冰冷的屋子里回荡，“此恨焚五脏…他日血来还！”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古卷的符文，不再理会那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体内那条如同被架在神火上煅烧的经脉，沉入那丝微弱却倔强成长的源初之气。

争夺，开始了。向这不公的天，向这不公的命，向所有将他推入深渊的人，争夺那一线…焚尽八荒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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