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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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谋划 无心之人不识情爱（第1页）

第91章谋划。无心之人，不识情爱。……

正道讨尸队被屠大头的话说懵，闻过失心疯，得心疯是何症。

饕餮殿两侧的火饕餮，由上师的借魂符箓催生，上师一死，两头威风凛凛的火饕餮化作两尊死雕塑，再无甚威慑力。

先前山主发症掐死上师，吓跑骨精，百阶上的囚卫见骨精跑便跟着跑散，大荒山防守最严的饕餮殿，目下已空无一人。

讨尸队拾阶而上，窟殿石门大敞，可见里头的光景。

上师躺地，面无人色，细长的颈诡异地耷着，似被捏碎筋骨，而剪月尸身平躺一方石榻，山主侧身蹲守榻前，长睫覆下的两扇阴翳里有血红残泪，一只手里却攥着个鲜花饼嚼。

那饼皮印着月牙章，正是剪月的鲜花饼。

上师的尸首随意瘫地上，可见山主戾气正盛，亲近的属下都给灭杀，一行人不敢贸然入内，便静守殿门外。

不但剪月的尸身在里头，殿隅一尊弩架上，搁着山主射破护心镜的那架火弩，金乌碎印嵌至箭端，熠熠闪辉。

初欲雪暗忖，只待山主离开，进去偷尸顺手盗箭。

淳于暮盯着上师尸身，“总觉有些怪，上师当真死了。”

巫觋长老开巫眼一扫，“神魂已散，确然归灭。”

殿内山主一口气吃光几个鲜花饼，朝着榻上尸首发癫似地笑了下，“原来你做的饼这麽难吃，甜得难以下咽。”

怪不得先前赏屠大头吃饼，那厮如吃屎的神情，恢复正常味觉的山主才知她的鲜花饼齁甜的要命。

山主下一瞬又做出更癫狂的举动，他五指拢爪，狠狠摁入自个儿胸腔，活生生揪出那颗方易入他体内的肉心……

血淋淋的肉心泛着淡淡紫芒，因方出胸腔，一颗肉心且有节奏律动着，山主将心捧至剪月心口，颤栗喃语着，“还给你，那吊死鬼诓我，你这颗半妖玲珑心与我并不合融，我难受得紧，还你，还你……”

跃动的心脏却如何都摁不进人心口，发颤的手反复几次後，放弃，山主瘫坐地上，双手捧着一颗肉心发怔，眸底的轻蔑桀骜全然不见，如失魂般怔讷。

殿外偷尸队可算见识了何为得心疯，此症发作可比失心疯强悍恐怖，可更为强悍的在後边，山主竟五指渐拢丶猛一施力，将掌心心脏捏碎，含着紫芒的血水顺着指缝滴淌了一地。

……

一双猩眸看榻上的剪月，惨然一笑，皆是这颗心惹的祸，若非这颗玲珑心作祟，她便不会死，他也不会如此难受。

他曲跪榻前，沾染鲜血的手轻抚少女面颊，触及毫无温度的肌肤时，指腹的颤栗加重，“心不在了，为何我还如此难受。”

阖目的少女自不会回应，山主觑着那张脸不禁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少女一颦一笑如毒咒侵骨，煎熬他身魂每一寸，焚灼着心肺筋骨，失了心已感觉不到胸腔那难以承受如刀剐似针砭似得极痛，可他仍旧难受，说不出的难捱。

那难受不止于胸腔，似烙印于身子每一寸，极端扯拽着生魂般……尸身的冰凉顺着指腹延遍四肢百骸，他遍体生寒，不禁双手抱头，一头短卷发被手上鲜血濡湿……他不明白，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起初，他自上师那得知只要易换一颗半妖玲珑心，便可恢复识感，充盈陨丹，塑金石之身，破西窟衆仙法阵，得自由之身。

後来，剪月来了。他取不走被护心镜护持的玲珑心，犹如吊至嘴边却吃不到肉的野兽……直到降有红雾的一日，有只硕鼠闯入大荒山。

山内炽热，生灵不入，那只硕鼠状若疯癫横冲直撞，躲过囚兽追撵溜进火焰林，他杀死硕鼠，取出硕鼠肚腹内熠熠放芒的一枚乌金碎片。

他不知是何物，那碎片似能感应他心念般，没入火弩箭端，一息间，弩箭凌势逼人。

他端在手中仔细观摩，这一箭射发，是连他都抵不住的磅礴神力，他盼着那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再入大荒山，盼了一百一十三日，终于盼来人，只是这次她领了一行外人。

半妖少女跑入火焰林寻他，他远远化出火弩瞄准她心口，确在那道身影渐行渐近时隐去弩箭，他倏然意识到，她乃半妖之身，自有凡人的弊端，若他换了她的心，她定不能活，日後再见不到她的念想，犹一击重锤劈向他胸口，那里震颤出回音，空荡荡的难受。

比起金石之身恢复自由，他好像更期待她不死，能长长久久陪着他，取人心的念头有些动摇。

她不慎被鬼面蛾王寄生，他见不得嗜洁的她那副血淋淋的模样。

吊死鬼道寄附魔蛾不轻易出，除非寄主命在旦夕，那蛾子被迫离了寄主去寻新主。

他的火弩有了新用，再他确定要不要取她心之前，先用神弩破开她的护心镜，震伤她心脉逼出蛾子，他确实成功了，离了火塘的魔蛾不成气候，被他一箭射成齑粉。

然他的胸口被剪月射中，那一箭他分明可避开，可他鬼使神差竟未躲，他不忍，见她那般伤心淌泪，她欲刺他一箭让她刺便好。

只是他未料到，沾染她血泪的箭，会令他至昏。

醒来後，剪月的心已易入他胸腔，一切再他计划之列，一切又脱离掌控。

直至瞧见剪月尸身的一瞬，他方知他谋划她心这事是错的。

他一点不想要她心脏，他心底的无t措痛苦及悔恨如蛛丝般抽蔓，交织成一面蛛网，将他方得来的一颗心牢牢镬紧，万千蛛丝勒嵌入肉，绞得一颗心千疮百孔，他魂识跟着颤痛，从无痛感的他，从不知痛是如此感受，撕心裂肺生死不能。

殿外的盗尸队，窥见山主崩溃至极的模样，面上各有千秋，初欲雪轻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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