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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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功德香火（第1页）

自从那座小巧的石庙在歪脖子树下落成，林羽的生活就多了一项新的内容——被供奉。

他依旧习惯性地将这棵老树当成自己的主基地，每日清晨，他都会落在庙旁最粗壮的树枝上，梳理着自己那一身愈神骏的青色羽毛。而石庙中，那座根据他模样雕刻的木雕，总会准时升起袅袅的青烟。

那是村民们点的香。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那木雕神像上传来。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青色气息，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从神像上飘然而起，穿过枝叶，缓缓地汇入林羽的体内。

这股气息与月华的清冷霸道不同，它温润如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进入体内，便悄无声息地融入林羽的神魂之中，让他原本就因为修炼而敏锐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明，仿佛给大脑做了一次深层spa，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这难道就是……香火之力吗？”林羽心中暗自琢磨。

除了这股青色的香火气息，每当有村民，尤其是李大壮一家和翠丫，对着石庙或者他本人真心实意地跪拜感谢时，林羽还能感知到从他们头顶飘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同样没入自己的身体。

这金色的光芒更加奇特，它并不直接增强林羽的力量，而是化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笼罩着他，让他有种莫名的心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庇护着自己。

“这金色的，或许就是功德了吧？”林羽根据自己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做出了判断。功德护体，趋吉避凶，好东西啊！

有了香火和功德的加持，林-羽现自己的修炼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夜晚吸收月华时，体内那股已经颇具规模的清凉气流，运转度明显加快了几分，炼化月华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力量的稳步增长，让林羽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活下去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杏花村的危机，随着翻车的成功制造，彻底解除了。

在数架翻车日夜不休的灌溉下，那些本已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禾苗，奇迹般地焕了生机。秋日来临时，放眼望去，村子周围的田地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预示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丰年。

收获的季节，整个杏花村都沉浸在喜悦的海洋里。家家户户的谷仓都堆得满满当当，脸上洋溢着踏实而幸福的笑容。许多老人抚摸着饱满的谷粒，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鸟保佑”。

村民们对林羽的感激与崇拜，也达到了顶峰。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李大壮一家，而是全村人，都自地将林羽当成了村庄的守护神。每逢初一、十五，村正钱多多都会亲自带头，组织村民到石庙前进行祭拜，供品也从最初的谷子面饼，变得丰盛起来。

翠丫更是每日雷打不动，都会捧来一把家里新磨的，还带着温度的麦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树下，算是给林羽的专属供奉。

林羽对此也坦然受之。他提供的翻车图纸，确实是救了全村人的命，受些供奉，心安理得。

然而，这份丰收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外界传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大旱并非只生在杏花村周边，而是席卷了方圆数百里的大片区域。除了杏花村依靠“神迹”般的翻车保住了收成，周围绝大部分的村镇，几乎都是颗粒无收。

官府的赈灾粮迟迟未到，就算到了，经过层层盘剥，又能有多少落到真正的灾民手中？

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被迫背井离乡，拖家带口地外出逃难，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不见尾的流民潮。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杏花村这片欢乐的池塘，激起了所有人的恐慌。

村正钱多多那张精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笑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在遍地饥荒中独善其身的富裕村庄，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世外桃源，那是在饿狼群中，一块散着诱人香气的，巨大而肥美的鲜肉。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钱多多立刻召集了村里所有的青壮年，脸色凝重地分派任务，“从今天起，村子周围必须有人日夜巡逻！两人一组，带上你们的锄头、柴刀，任何靠近村子的陌生人，都给我看住了！决不能让他们进村！”

他一方面在石庙前烧了更多的香，祈求神鸟庇佑，一方面用最现实的手段，组织起了村庄的防御。

林羽也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他振翅飞上高空，视野豁然开朗。从高空俯瞰，景象触目惊心。

以杏花村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与金色。而在这片“孤岛”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枯黄与萧条。大地龟裂，毫无生气，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废土。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片枯黄的土地上，有一些如同蚂蚁般的黑点，正三三两两，步履蹒跚地，朝着杏花村这片唯一的绿洲方向移动。

林羽完全理解钱多多的紧张。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道德和律法，都会变得苍白无力。当饥饿压倒一切时，再淳朴的农民，也会变成最凶狠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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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第一波考验到来了。

几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出现在了杏花村的村口。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子，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老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田埂上，看着杏花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着田间那些收割后留下的饱满麦茬，喉结不住地滚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渴望、羡慕，以及深深绝望的复杂情绪。

“站住！不许再过来了！”负责巡逻的两名村民立刻紧张地围了上去，手中的锄头握得紧紧的，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

那流民男子露出一张满是哀求的脸，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两位大哥，行行好，给口吃的吧，给口水喝也行啊……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巡逻的村民心中不忍，但一想到村正的严令，以及这背后可能引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只能硬起心肠。

“快走！快走！我们村也没余粮！”

“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村民紧张的驱赶下，那一家流民最终只能带着满眼的绝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枯黄的地平线上。

林羽落在村口最高的歪脖子树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法指责村民的冷漠，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杏花村很快就会被闻风而来的无数流民淹没。

夜幕降临，整个村庄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

林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树洞里休息。他落在树冠上，这里是全村的制高点之一。他锐利的双目，如同两盏探照灯，缓缓扫过村庄周围漆黑的旷野，监控着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带来了冬日将至的讯息。

林羽的鸟躯微微一颤，他明白，真正的考验，还远远没有到来。相比于这些零散的流民，那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严冬，才是比干旱更加可怕的灾难。

到那时，饥饿与寒冷，会将人性中最后的一点光芒，也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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