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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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里的小疙瘩（第2页）

韩雨杰走到座位旁，坐下时手碰到了桌洞里的绿豆糕，他愣了一下，把盒子拿出来，看见上面的便利贴，又看了眼季竹的背影。季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可他只是把绿豆糕放回桌洞，没说话，也没看她。

季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趴在桌子上，看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却还期待着对方立刻原谅自己；明明知道韩雨杰喜欢安静，却总是在他面前叽叽喳喳，惹他不高兴。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大家做实验。季竹和韩雨杰被分到一组，一起做“探究平抛运动”的实验。季竹拿着小球，手有点抖，好几次都没把球放在正确的位置上。韩雨杰接过小球，动作熟练地调整好装置，说：“看好了，要让小球从同一高度落下。”

他的声音很淡，没什麽情绪，就像在跟一个普通同学说话。季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更委屈了，眼眶有点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调整仪器，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实验做完後，韩雨杰把数据记在表格上，递给季竹：“你把这个填到实验报告里。”

季竹接过表格，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像触电一样立刻缩了回去。季竹的心里更酸了，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韩雨杰，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

韩雨杰正在收拾仪器的手顿了顿，擡起头看她。季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有点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刚才的冷淡好像瞬间被戳破了。

“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麽不理我？”季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实验报告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不就是忘带一本书吗？我都道歉了，也给你买了绿豆糕，你还想怎麽样啊？”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韩雨杰的脸瞬间红了，他赶紧拉着季竹的胳膊，往教室外走：“别在这里哭，我们出去说。”

走廊里的雨还在下，风裹着雨丝吹在脸上，有点凉。韩雨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季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让季竹的心里稍微暖了点。

“我不是因为你忘带书生气。”韩雨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情绪，“我是因为……我早上特意去图书馆等你，想跟你一起去还书，然後再借一本，结果你没来，我去教室找你，看见你跟别人聊得很开心，根本没想起这件事。”

季竹愣住了——她早上确实跟同桌聊了会儿天，因为同桌说要给她推荐一部新出的电影，她就忘了去图书馆的事。原来韩雨杰不是因为她忘带书，而是因为她没放在心上。

“我……”季竹不知道该说什麽，心里又愧疚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早上太着急了，跟同桌聊了两句就忘了，我真的很重视跟你的约定的。”

“我知道。”韩雨杰打断她，声音软了下来，“我後来也想通了，你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太较真了。刚才不该对你那麽冷淡，对不起。”

季竹的眼泪还在掉，可心里的委屈却慢慢散了。她看着韩雨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尾的淡青色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像熊猫的眼睛一样，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那你原谅我了吗？”她小声问，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校服外套。

“嗯。”韩雨杰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盒绿豆糕，打开盖子，递给她一块，“这个很好吃，谢谢你。”

季竹接过绿豆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的疙瘩好像也慢慢化开了。她看着韩雨杰，忽然笑了：“熊猫，你以後要是不高兴，就直接跟我说好不好？别再不理我了，我会难过的。”

韩雨杰看着她的笑容，眼眶也有点热。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雨丝落在他们身上，有点凉，可两个人的心却暖暖的。季竹忽然想起早上看见的绿萝，被雨水浇过之後，叶子好像更绿了。她想，或许他们之间的小别扭，也像这场雨一样，虽然有点凉，却能让他们更了解彼此。

“对了，”季竹忽然想起什麽，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韩雨杰，“我虽然没带《百年孤独》，但我把里面我喜欢的句子都抄在这个笔记本里了，你可以先看着，明天我一定把书带来。”

韩雨杰接过笔记本，封面是淡绿色的，上面画着一棵小小的竹子。他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很工整，每句摘抄旁边都写着她的感想，有的还画了小表情。他的心里忽然像被什麽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谢谢。”他说，擡头看季竹，嘴角弯了弯，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像雨後的阳光，落在季竹的心上。

“不用谢！”季竹也笑了，她拉着韩雨杰的胳膊，“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老师该说我们了。”

韩雨杰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往教室走。走廊里的绿萝叶子上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季竹看着身边的韩雨杰，心里默默想：熊猫，季竹……原来闹别扭也不是坏事，至少让她知道，他也很重视他们之间的约定。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正好响了。季竹和韩雨杰赶紧回到座位上，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季竹偷偷看了眼韩雨杰，他正在翻看她的笔记本，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她的心里甜甜的，像吃了刚才的绿豆糕一样。

她拿出课本，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偶尔偷偷瞟一眼旁边的韩雨杰，心里觉得无比踏实。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小疙瘩已经解开了，而且以後再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闹别扭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教室里的空气却暖暖的，带着少年少女之间悄然萌发的丶越来越浓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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