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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厉墨琛的痛不欲生（第2页）

……

绝对的虚无并非空无一物。这里充斥着宇宙诞生之初残留的、未被完全驯服的原始能量乱流，它们如同无形的毒蛇，时刻啃噬着厉墨琛强行维持的量子印记。每一秒，他都感觉自己的存在边界在模糊，意识像沙堡般在潮水中瓦解，又被他以越钢铁的意志强行重塑。

这种永恒的拉锯战，比任何酷刑都更消耗心神。但比这更折磨的，是那无法隔绝的、来自现实维度的“回响”。

他像一个被囚禁在隔音极差的牢房里的囚徒，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里，他所爱之人因他而承受的苦难。

清窈强装镇定的声音，在每一次下达命令时，那微不可查的颤抖，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能“感觉”到她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那压抑的、几乎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哽咽。她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与他灵魂相连的量子感应。

星昼那过分的安静，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他的意识上。这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笑声，被一种令人心悸的警觉取代。他甚至能“看”到星昼蜷缩在角落，那双酷似自己的蓝眼睛，像受伤的小兽般，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北辰的人，小小的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抖。他的儿子，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那个他甚至还不完全理解的“哥哥”。

而北辰……那个孩子的情况最是诡异。他体内那死寂的“稳定”，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散着一种让厉墨琛都感到心悸的寒意。那不是好转，绝对不是。那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或者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与星蚀计划共鸣的某种“待机”状态。清窈每一次试图用观星者能量安抚北辰，厉墨琛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顽固的排斥力，仿佛北辰的本能，或者在控制他的某种东西，在抗拒着这种“净化”。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就在“那里”，却又不在。他能感知到一切痛苦，却无法伸出援手，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无法传递。他亲手将自己放逐到了这情感的地狱，每日每夜承受着凌迟般的煎熬。

“啊——！！！”

意识在虚无中出无声的咆哮，狂暴的量子能量不受控制地在他“周围”炸开，将几缕游荡的原始能量乱流撕得粉碎！但这宣泄徒劳无功，只会让他维系存在的消耗加剧。

必须冷静！必须像最冰冷的机器一样运算！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安德森冒险传递来的信息上。那些关于“烛阴”遗产、潘多拉前哨站、内部元老动向的碎片，在他脑中飞组合、推演。

厉煊……这个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对北辰的针对，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还是……他本身就与星蚀有所牵连？或者，他背后还有更深的人？

星蚀的沉默，比任何进攻都更可怕。他们是在消化k--theta的“成果”？还是在筹备一次更大规模的“收割”？“收割协议”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北辰会与之产生关联？

一个个疑问，如同黑暗中的蛛网，缠绕着他。他知道，自己不能错任何一步。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清窈和孩子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烈、带着决绝与冰冷杀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从现实维度传来——是清窈！

她似乎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动用了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将观星者力量与某种极致情绪融合的技法。那能量不再仅仅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带上了锐利的边缘，仿佛出鞘的利剑，直指某个潜在的目标！

她在反击！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被迫拿起了武器，露出了獠牙！

骄傲与心痛再次剧烈冲突。他的清窈，那个曾经在虞家小心翼翼隐藏才华的女子，那个在星空下对他露出羞涩笑容的女子，终究被这残酷的现实，逼迫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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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清窈……对不起……”意识在虚无中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歉疚。如果他足够强大，如果他能够提前洞察所有阴谋，又何须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何须让稚子承受如此重压？

这份蚀骨的愧疚，如同最炽热的岩浆，与他内心那毁灭一切的暴怒融合在一起。对星蚀的恨，对内鬼的怒，对自身无力的厌弃，所有情绪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洪流，冲刷着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痛不欲生。

字面意义上的痛不欲生。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想要放弃，想要任由这虚无将自己同化，结束这无尽的折磨。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清窈强撑的身影，星昼警惕的眼神，北辰死寂的小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如同最牢固的锚，将他死死定在这痛苦的炼狱之中。

他不能放弃。

为了能真正拥抱他们，为了能亲口说出真相，为了能在一个没有威胁的星空下，看着孩子们安然长大……他必须忍受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将那足以焚毁灵魂的痛楚，强行压缩、凝练，化作眼底最深处那两点永不熄灭的、量子蓝的寒焰。

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以更高的频率扫描着安德森传来的数据，寻找着那个内鬼可能露出的、最细微的马脚。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收敛起所有的气息和情绪，只留下最纯粹的猎杀本能。

快了。

他能感觉到。

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就快要按捺不住了。

而当他露出獠牙的瞬间，就是自己这“已死之人”，从地狱归来，给予其致命一击的时刻。

在这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厉墨琛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复仇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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