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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入梦时,陶眠已经了如指掌。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成年后的荣筝,也出现在他身侧。
荣筝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真的回到过去了?太不可思议了。这池塘、盆景……还有我提过的两只桶!”
她在方寸小院之间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是陌生又熟悉,摸摸水缸里面的红鲤,又揪了两把院子里的珍贵花草。
等她转了小半圈,才注意到屋内僵持的两人。
一个是过去的她,另外一个就是让她琢磨不透的杜懿。
陶眠站在院中,绝佳的看戏角度。
眼前的场景有些荒诞。
他的弟子在两个主人公之间——其中一位还是她的情况下——来回穿梭,后两位却丝毫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好像一出戏,他和荣筝都是误闯入这里的观众,戏台上的伶人却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少年荣筝先开的口。
她的身姿紧绷如出鞘利剑,似是在强忍着莫大的情绪,不想让自己显得懦弱。
但一启唇,声线就在微微地抖。
“杜懿,我师傅的死,究竟与你有没有干系。”
成年荣筝的脚步微滞,对接下来听到的话毫无准备。
陶眠在她的眼神中能看见迷茫。
师傅……难道不是因为不愿再为浮沉阁牺牲,选择自我了结么?
她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要远离两人。
她拥有如同山间的鸟雀般机敏,这样的直觉和敏感一次次将她从危难关头解救出来。
“小花……”
陶眠想要把徒弟叫到身边来,但对方已经听不见他的呼唤。
在退出房间后,她又停住,脚下生根,仿佛想要逃离,却又被看不见的线牵引回来。
门内门外,两个荣筝,都听见杜懿回了“是”。
少年荣筝的眼圈瞬间红了。她的表情变得仓惶,明明她想要听到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哪怕杜懿欺骗她,哪怕再给她多点的时间去找出“真相”。
为什么不能留给她缓冲的余地,为什么要把事实赤裸裸地披露在她面前。
成年后的荣筝也僵在原地。
比起少年时的荣筝,后者因为忘却了很多事情,不记得和杜懿的过往,因而她听到这番话的那一刻,内心远不如少年荣筝的天崩地裂。
直到她听见杜懿的下一句。
“小筝,如果师傅不死,你就没有办法接下她的位子。就不能……成为风筝。”
如果要不同年龄的荣筝来回答,她如何表达悲伤。五岁的荣筝会大声地哭闹,反正没人疼也缺人管。既然什么都得不到,不如放肆地哭天哭地发泄一场。
十岁的荣筝就要面子了,自尊心强,别扭得要死。受委屈难过了也不和师傅哭。哭什么哭,不如提剑上门,一剑解千愁。
十五岁的荣筝呢,近在眼前了。她像一只细长的青釉净瓶,金贵得很。为什么要说金贵呢,因为金贵总是和易碎挂钩,碰不得摸不得,就像现在的荣筝。不用人推,她就已经跌落在地,把自己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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