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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廷萧确实是没招了。
或者说,从今晚玉澍郡主仗剑而出,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道刻意竖立起来的、名为“理智”与“疏离”的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可以拒绝一个痴恋自己的小姑娘,却无法拒绝一个愿意为自己拼命的女人。
所以,此刻,他也就任由着玉澍吻他。
那是一个生涩、笨拙,却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吻。
她的唇瓣冰凉,还带着泪水的咸涩,就那么毫无章法地,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
孙廷萧心中那根名为“责任”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不再犹豫,反手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他用自己的舌尖,撬开她紧闭的贝齿,霸道地、不容拒绝地,攻城略地,攫取着她口中所有的香甜。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玉澍郡主被他吻得浑身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孙廷萧才稍稍松开了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那双已经变得水光潋滟的凤目,用一种带着戏谑的、沙哑的声音说道“送亲使……亲了郡主娘娘,这要是让人看到了,成何体统啊。”
“看就看!”玉澍郡主此刻早已被情意冲昏了头脑,她环着他的脖子,用一种带着几分蛮横、几分娇憨的语气,霸道地宣布道,“谁敢乱说,我便一剑斩了他!”
就在两人情意正浓之时,院子的另一头,忽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孙廷萧和玉澍郡主齐齐转头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摆出了防范的姿态。然而,来人却让他们都愣住了。
是张宁薇。
她刚刚包扎好的手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正缓步从厢房里走出来。
她似乎也没想到会撞见这等场面,看着院中那亲密相拥的两人,不由得也愣在了原地。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我出来……如厕。”
“咳。”孙廷萧也觉得有几分尴尬,他松开玉澍郡主,笑了笑,对她说道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郡主。”
玉澍郡主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孙廷萧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张宁薇和玉澍郡主。而张宁薇,却停在了原地,既没有继续去“如厕”,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身份、立场都截然不同的女人,就这么在清冷的月光下彼此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晌,还是玉澍郡主先开了口,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我会盯着你的,别想再有机会伤害他。”
张宁薇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吊着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淡淡地说道“我都已经中了你一剑,你还怕我,有力气去伤他么?”
这话语里的苍凉与落寞,让玉澍郡主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宁薇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最终也默默地转身,回到了那间暂时属于她的静室。
这一夜,邺城的官署小院,终于彻底陷入了寂静。
翌日,阳光大好。
连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虽依旧乍暖还寒,但那明媚的日光与河岸边传来的开冻之声,已然有了几分河开雁归的早春趋势。
一大早,邺城的城门口便贴出了一张由官府签印的告示,瞬间吸引了所有进出城门的百姓驻足围观。
识字的人大声地念着,将告示上的内容传遍了整个人群。
告示上赫然写着,骁骑将军孙廷萧已于昨夜抓获了黄天教要犯——“妖女”
张宁薇,及其麾下两大渠帅马元义、程远志!
告示中还提及,鉴于日前黄天教在漳河边搞活人献祭、为祸乡里的恶劣行径,为以正视听,不日将在邺城县衙,对这张宁薇等人进行公开提审!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还没等百姓们从这惊人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一辆简陋的囚车,便在兵丁的押解下,从城门缓缓驶入。
囚车之中,正是被五花大绑的张宁薇三人。
程远志依旧是那副暴躁的模样,他抓着囚车的木栏,对着围观的百姓破口大骂,将孙廷萧骂作朝廷的鹰犬、残害忠良的屠夫,言语污秽不堪。
而马元义,则完全是另一副做派。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股即将英勇就义的悲壮神色。
他没有叫骂,而是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对周围的百姓们大声诉说着“大贤良师”张角往日的恩德——是如何在灾年施粥舍药,是如何在瘟疫中救死扶伤,是如何带领大家活下去的。
他的话语,句句都说到了百姓们的心坎里。许多受过黄天教恩惠的百姓,听得纷纷落泪,场面一时间竟有些失控。
人群之中,很快便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我认得他!那是马渠帅!去年我们村闹瘟疫,就是他带着教里的兄弟,送来了救命的符水和草药啊!”
“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就是大贤良师的女儿,是我们的”圣女“啊!她怎么也……没想到也遭了此等大灾啊!”
“就是啊!明明是黄天教里出了坏人,那些趁机作恶的才是该杀的!怎么能说圣女也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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