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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教什么?”◎
“要叫什么名字好呢?”禅院直哉翻来覆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缓的语气,轻轻的说。
禅院直哉望着自己的肚子的视线过于专注。
一之濑都子一时难以分辨,他是在和她说话,还是在试图和肚子里的孩子交流。
毕竟,他刚才还十分震惊,“只是五个月,就已经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吗?”
现在这样傻乎乎的和孩子说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之前对于妊娠,还那么嫌恶乃至于自我回避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对这孩子的爱,什么时候,就一下子变得这么深了?
是出于血脉相连的特殊性吗?一之濑都子漆黑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目光幽深,只是妊娠而已,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血统相连的威力,就如此强吗--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由禅院直哉来生,他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以及爱意,他原本就不是能够对别人的情绪感同身受的人,尤其是痛楚,他不幸灾乐祸就算是好的了,如何能够让他共情?
女人怀孕,为他生孩子,在他看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生育原本就是天性,也是天职,怀孕产生的痛苦,每个人都要经历一遍,有什么需要同情的呢——
如果是生他的孩子,他大概不仅不会关怀,反而会忍耐不了孕方的反应,抱怨麻烦——
但是,轮到他怀孕,一切就都变了。
禅院直哉对这个孩子的爱意,大概已经超过了她对于这个孩子的。
只不过是怀孕而已,居然能够改变这么多吗?
因为她不是孕育的那个人,竟然难以理解。
如果孕育的那一方不是禅院直哉,他想——
他大概也是难以理解这种难言的复杂感情的。
怀孕的痛苦实在是难以言喻,即使他体质一向过人,并且实力强劲,仍旧难以忍耐这种细刀慢割的痛苦。
不论是反胃泛酸,眩晕易困,还是抽筋浮肿。
他从小就不怎么生病,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些痛苦,但是只要想到,这些都并非没有回报,只要忍耐下来,就能拥有和一之濑都子共同的孩子,也就勉强咬牙强忍了下来。
他过往从来不知道,怀孕期居然是这么难熬的,禅院直毘人轻飘飘一句“只不过是十个月,熬熬就过去了”他居然也相信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谁愿意忍受这种痛苦呢?
禅院直哉想,他无数次确定过自己对一之濑都子的感情,然而都没有现在这样感觉的这么鲜明。
他,都子,还有这个孩子,才是属于一体的。
别人都无法插足。
“要给这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他垂下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禅院直哉的低语喃喃,如同自问,一之濑都子于是没有搭话,直到禅院直哉抬起眼,看向她,她才挑了挑眉。
她尚且没有说话,禅院直哉又自顾自的说下去。
“如果把这孩子带回家,那么名字一定会是让我父亲取,他能取出什么样的名字?”
他的声音平静而和缓,扯着指尖,视线只落在一点。
“一定是直一郎之类,土气的要命的名字。”
一之濑都子凝视着他,禅院直哉略显神经质的偏了偏头,金发有些散乱的垂下。
“就算不是直一郎这样的,肯定也是……对了,还有啊,之前他还说……”
一之濑都子打断他神经质的重复,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那你怎么想呢。”
禅院直哉抬起眼。
他长长的睫毛后,琥珀色的瞳仁,微不可查的抖动。
长久的沉默后,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发颤又平直,“我……我觉得……你觉得直之介这个名字怎么样?”
他的眉毛软弱的垂下,目光却谨慎的向上抬起,忐忑不安的凝视着一之濑都子。
因为皱眉,抬眼,而凑近的眉眼间距,显现出如同幼犬般的脆弱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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