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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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会惊鸿（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地下实验室的灯火几乎未曾熄灭。托尼裹着沾满机油和冷凝能量液的工作服，像一名沉迷的炼金术士，彻底沉浸在海量的数据分析和装甲系统的后续微调之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与外界的昼夜更迭。贾维斯持续汇报着外界的信息，但大多被他过滤，直到某个深夜，一杯特浓espres见了底，他习惯性地滑动身旁的触摸屏浏览新闻标题时，一条来自知名财经媒体的推送突兀地、几乎是蛮横地抓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斯塔克工业联合基金会于曼哈顿希尔顿酒店盛大举办年度消防员家庭慈善答谢晚宴，公司ceo奥巴代亚·斯坦尼代表正在海外度假的托尼·斯塔克先生表感人致辞，并宣布追加一千万美元捐款……】

新闻配图中，奥巴代亚·斯坦尼穿着剪裁完美、价格不菲的昂贵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正站在聚光灯圈出的舞台中央，满面春风，用力地紧握着一位面带感激的消防员代表的手，台下是无数疯狂闪烁的媒体闪光灯和一片看似真诚的掌声。

托尼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褐色的咖啡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而晃出杯沿，精准地滴在下方一张标记着关键参数的设计图纸上，迅晕开一小片难看的污渍。他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在布满工具的工作台上敲击，节奏陡然变快，出嗒嗒的轻响，胃里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块冰凉的、沉甸甸的金属，泛起着阵阵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生理性恶心的不适感。一种被冒犯、被窃取、被代表的不快迅蔓延。

“度假？”他几乎是嗤笑出声，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讥讽和毫不掩饰的厌恶，“我的好斯坦尼叔叔倒是越来越会替我安排行程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环球旅行计划，他倒是了如指掌，还能代表得如此情深意切。”他放下杯子，声音强行恢复冷静，但眼底已结起寒霜，“贾维斯，我那套定制的汤姆福特午夜蓝丝绒晚礼服，现在的状态如何？”

“已为您熨烫平整，悬挂在衣帽间三号位，先生。需要同时预约您的专属造型师团队吗？他们可以在三十分钟内就位。”

“不必。”他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向私人衣帽间，语气不容置疑，“今晚我自己来。顺便，把这场晚会的‘惊喜亮相’列入我的私人日程表——保密级别，就暂时设定为‘给奥巴代亚的鸡尾酒里加点有趣的料’吧。”

一小时后的全身镜里，映出的托尼·斯塔克已然焕然一新，与方才实验室里那个不修边幅的工程师判若两人。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以其完美的剪裁和昂贵的面料，无可挑剔地贴合他挺拔而精干的身形，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纯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如刀锋，一对低调的铂金几何袖扣折射出冷冽而不张扬的光芒。头被精心打理出恰到好处的随意感，每一根丝都仿佛在诉说其价格不菲。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只有眼底那无法被完美妆容彻底掩饰的、因连日高强度工作而残留的些许血丝，像隐秘的裂纹，悄悄透露着这副光鲜皮囊之下主人的真实状态。

银灰色的奥迪r如一尾沉默的幽灵，无声地滑入希尔顿酒店门前灯火辉煌、名流云集的接待车道。侍者训练有素地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托尼迈出长腿，锃亮的皮鞋稳稳踏上柔软的红毯，那一瞬间，周围等待已久的媒体闪光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立刻疯狂地亮成一片刺目的白光。他唇角勾起那标志性的、略带玩世不恭的迷人弧度，对着镜头方向随意地点了点头，举止从容不迫，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而其他所有人都只是误入其领地的宾客。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得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的芬芳、高级香水的幽香与精致食物的混合气息，编织出一张名为“上流社会”的奢靡之网。奥巴代亚·斯坦尼正站在演讲台前，手握话筒，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被放大，洪亮而充满精心调制过的感情：“……因此，秉承着我的合作伙伴、托尼·斯塔克先生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回馈社会的伟大理念与慷慨精神，我们决定，在此前承诺的基础上，再追加一千万美元的捐款，用于……”

他的话音未落，宴会厅那厚重的双开雕花木门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却无法被忽略的、克制的骚动。人们的交谈声浪陡然降低，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托尼·斯塔克缓步走了进来，剪裁完美的丝绒礼服随着他的步伐流泻着优雅而内敛的光泽。他仿佛对突然集中过来的无数视线毫无察觉，或者说完全无视，只是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娴熟地取过一杯香槟，指尖悠闲地轻晃着纤细的杯脚，金棕色的酒液漾起一连串细碎而欢快的气泡。

“看来我的环球旅行私人航线规划出了点小差错，”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而慵懒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握的调侃意味，“导航系统大概需要升级了，一不小心就迷路回到了我自己名下的基金会主办的晚会现场？这还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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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代亚脸上的那副完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刹那，脸颊侧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细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练深沉、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商人，几乎在下一秒就强行恢复了那副惊喜交加、甚至带着点长辈般慈爱的表情：“托尼！我的孩子！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我们都没料到你会突然回来……你不是应该在……”

“惊喜之所以称之为惊喜，奥比，就是因为它总爱在你最预料不到、甚至最不期待它出现的时候，砰地一下砸在你面前。”托尼举杯，向着台下众多面露惊讶、好奇、玩味等复杂情绪的宾客们做了一个潇洒而轻松的致意动作，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回演讲台上那略显孤立无援的奥巴代亚身上，笑容加深，显得无辜又迷人，“不过既然命运之风把我吹回来了——正好，我可以亲自感谢各位名流贤达今晚的莅临，共同支持斯塔克工业这份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慈善事业。哦，对了，奥比，”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杯中酒液，语气轻松地如同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刚才演讲的高潮部分，我好像隐约听到要追加一笔相当可观的捐款？数字听起来确实很惊人，很有魄力。或许这笔慷慨解囊的具体分配方案、执行流程和后续的监管审计细节，我们稍后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再好好地、‘仔细斟酌’一下？务必确保每一分钱都能像贾维斯计算圆周率一样，精准、透明、高效地抵达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你说呢？”

他语气轻松得如同好友间的玩笑，然而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收回主导权、重新审核项目的意味，却让奥巴代亚握着话筒的指节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压抑着的低低轻笑和窃窃私语，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清晰地听出了那温和慵懒语调下锐利如刀的弦外之音。

托尼没有再看向台上那位表情管理已近乎失效的临时“主角”，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度翩翩、无懈可击的戏谑笑容，悠然自得地踱步走向主桌。沿途，他极其自然地向相识的纽约消防署署长伸出手，热情而有力地握了握，并侧头低声交谈了几句，询问近期消防系统的改善情况；又对某位全国性知名基金会的主席点头致意，交换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今晚真正唯一的主人，正从容不迫地巡游于自己的领地，享受着众星捧月——而事实上，从公司股权、基金会章程乃至社会影响力的任何意义上来说，他也确实是。

当他最终在那位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奥巴代亚·斯坦尼身旁的那个一直空着的预留主位落座时，媒体的镁光灯再次陷入疯狂，如同饥渴的野兽，拼命捕捉着这充满戏剧性同框的每一个微小瞬间。两位斯塔克工业的掌权者并肩而坐，一个笑容完美无瑕却难掩眼底的僵硬与冰冷，一个姿态闲适自若、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只有托尼自己知道，贴身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收入的丝绒礼服内袋里，那枚来自异世界、古老而神秘的狗符咒，正隔着薄薄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令人安心的温热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他所拥有的、远远越这个世界常识与规则的底牌与力量。而就在他举杯与邻座企业的代表浅笑寒暄，完美应付着周遭所有试探与奉承的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如最先进的传感器，精准地瞥见——在宴会厅某个不起眼的、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里，那位穿着合身但刻意低调的深色西装、打着保守领带的菲尔·科尔森特工，正不动声色地合上一个皮质封面显得格外精致的笔记本，抬起头，那双经验丰富、洞察一切的特工之眼，目光穿过喧闹晃动的人影、晶莹剔透的酒杯和弥漫的雪茄烟雾，精准地找到了他，与他的视线在空中有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无波却绝对意味深长的交汇。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明显表情。但那道目光本身，就像一条无形的线，悄然缠绕上来，仿佛在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我看到了。我知道。我正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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