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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她似猛然想起关键,俯身探向石桌下方暗格。
摸索片刻,一个通体漆黑丶触手冰凉的匣子被取了出来,匣盖之上,赫然蜿蜒着鲜红如血的纹路,那走势丶那韵律,竟与双鱼枢上的古纹如出一辙!
两人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心头剧震!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伸向那匣盖中央精巧却透着森然之气的暗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石室中清晰可闻。
匣盖,应声而啓。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火把的光焰在她们紧绷的侧脸上跳跃。盖沿一寸寸擡起,幽深的匣内空间逐渐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待那匣盖完全洞开——
火把的光毫无阻碍地直射入匣底!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直!
那黑沉沉的匣腹之内,竟是——
空无一物!
……
竹舍内,夜阑人静。
两张素白的身影并排卧于榻上,青丝散落枕畔,四目空洞地望着帐顶,俱是心事重重。
“阿鸿,”玄汝的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飘忽,“你说……那匣中之物,究竟去了何处?”
顾惊鸿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玄汝清丽的侧颜上。
烛影摇红,映得她眉目愈发清晰——那挺秀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尤其是凝神时微蹙的眉峰……竟与太医院那位端方持重的谭院首,有七八分肖似!
自上一次遇见谭院首之後,顾惊鸿便觉得他长得与玄汝颇像。
玄汝自幼孤苦,从未尝过亲缘温暖,顾惊鸿自己亦是孑然一身,深知其中孤寂。此刻见她为身世之谜如此煎熬,心中便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或许,她并非全然无依?
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
此刻玄汝心绪如麻,贸然提及一个素未谋面丶且可能牵涉甚广的“父亲”,未必是抚慰,反可能是惊扰。
顾惊鸿复又转回头,望着帐顶,将话题轻轻带开:“……阿汝,我另有一事不明。你娘亲精研毒术,造诣通神,为何你……却偏偏承继的是济世活人的医道?”
玄汝闻言,幽幽一叹:“……我也不知,仿佛生来便是如此。幼时娘亲亲授毒经,剖析药性,可我眼前浮现的,却总是如何化其戾气,转圜生机……那些杀人无形的方子,在我脑中七转八绕,不知怎地,就成了救命的良方。”
顾惊鸿垂眸,也是轻轻一叹。她斟酌着词句,仿佛只是顺着思绪呢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天赋,并非源自母亲,而是承袭自父亲?他或许……便是一位悬壶圣手?”
话音甫落,玄汝蓦地撑坐起身!动作之快,带起一阵微风。她直直看向顾惊鸿,眸中惊疑不定:“阿鸿你……!”
顾惊鸿心中微紧,面上却是不显,也缓缓坐直了身子,迎上玄汝探究的目光。
只见玄汝定定看了她片刻,眼底的风暴渐息,竟缓缓点了点头,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了悟:“……细所说不无道理。”
顾惊鸿见她并未抵触,心中稍定,便又试探着:“……若真如此,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位精擅岐黄之道的高人?”
玄汝:“高人?多高的高人?”
顾惊鸿:“……比如太医院的御医?”
“……御医?”玄汝低声重复,眉心微蹙。
顾惊鸿屏息,再次颔首,目光紧锁玄汝,等待她更深的反应。
然而,玄汝沉默片刻,忽地擡眸:“那……太医一职,年例俸禄几何?”
顾惊鸿:“……”
玄汝仿佛没有看到顾惊鸿一脸震惊和无奈,继续畅想着:“若是有一个做太医的爹,我便不用在这药师谷对着那些劳什子的草药了?便可以出去开铺子,开一家倒一家,倒一家开一家,随我高兴了?”
“啪丶啪丶啪——”
拍手声响起,顾惊鸿紧抿着唇,双目笑意盈盈看着玄汝——妙啊,千回百转,竟又绕回了这黄白之物上!又回到她屡开屡败,屡败屡开的铺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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