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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风带着点不一样的气息,吹进民主村的土坯房时,顾从卿正把一摞泛黄的书本往炕桌上摆。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拍了拍手:“都坐好,今天的题量加倍。”
黄英和王玲对视一眼,赶紧从布包里掏出笔记本。
秦书干咳一声:“从卿啊,昨天那套数学题我还没吃透……”
“吃完晚饭我讲。”顾从卿头也不抬地翻书,“先把今天的做完。”
李广缩在炕角,看见顾从卿顺手把那根磨得光滑的小木棍放在桌边,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上次他偷偷在草稿纸背面画小人,被一棍子敲在胳膊上,现在看见木头棍就觉得胳膊肘发麻。
“李广,这道题选啥?”顾从卿忽然抬头。
李广猛地回神,盯着题目上的“鸡兔同笼”,脸皱成个包子:“我……我选鸡?”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憋笑声。
顾从卿拿起小木棍,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审题!问的是脚数!”
李广“嘶”了一声,赶紧坐直身子,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嘴里还念叨:“鸡有两只脚,兔子四只……”
顾从卿走到他身后,看着他写得歪歪扭扭的算式,眉头拧了拧:“上次讲过的公式忘哪儿去了?
再错罚抄十遍。”
李广苦着脸:“别啊从卿,我这脑子它不记事……”
“不记事就多记。”顾从卿把棍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笃”的一声,“现在可不是混日子的时候,要是机会来了,抓不住就只能在地里刨一辈子。”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几人心里。
黄英捏紧了笔,王玲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她娘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可她想试试。
毕竟学到了就是自己的了。
秦书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从卿说得对,学习是好事,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但有所准备才能成功。”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从卿坐在对面,一边批改昨天的卷子,一边留意着几人的动静。
见李广又开始眼神发飘,他拿起棍子在炕沿上敲了敲。
李广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看题,连耳根都红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顾从卿收起卷子:“先吃饭,下午讲错题。”
李广如蒙大赦,刚要起身,就被顾从卿叫住:“把你那道鸡兔同笼重新做一遍,吃饭前给我。”
“……哦。”李广耷拉着脑袋坐回去,看着题目上的小鸡图案,恨不得把铅笔咬断。
黄英经过他身边时,偷偷塞给他一张小纸条:“这是我整理的公式,你看看。”
李广眼睛一亮,赶紧揣进兜里,冲她挤了挤眼。
顾从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悄悄扬了扬。
他拿起那根小木棍,在手里转了转。
这棍子敲在身上不疼,却能敲醒人的精气神。
灶房里飘来玉米粥的香味,混着油墨的气息,在1977年的冬日里,酿出点沉甸甸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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