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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手、稳婆、医女、甚至是被允许踏入产房的端水侍女,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微微的慌乱过后,一切就是有条不紊。
殿外,雪时凝着小脸,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稳神色,一直紧盯着进出凤仪宫的所有人。
但凡被她察觉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或者丝毫端倪,她一抬手,隐藏在暗处的天翎卫就会立刻将人拿下。
只是,没有异常……
雪时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眸光掠过不断进出的人,心里却是有丝焦急。
是谁……
到底是谁……
历史上,元翎皇后生产这晚,是谁害了她?
还是说,历史已经改变。
毕竟,已经没有了长乐公主李雪时,公主变成了太子,元翎皇后也或许不会死。
虽是如此想着,事涉骊珠性命,直到孩子平安降生到这个世上之前,雪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
殿内,炭火烧得很暖,沈骊珠青丝凌乱地覆在脸颊和颈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身上的汗分不清是被热的,还是被疼的。
她性情隐忍,只有在疼极了的时候,才会叫出来,原本鲜艳的唇色变得苍白,却又被自已死死咬住,那唇的颜色又变得浓艳了几分。
见她几乎要将自已唇瓣咬出血来,李延玺心头有如火在焚灼,像是那种恨不得以身代之,却又发现自已无能为力的煎熬。
若是知道女子生产会这么痛苦,他又怎么会一遍遍在阿姮面前说,要她为他生个孩子?
李延玺眼尾暗红,一手紧握着骊珠的手,又将手背递到她嘴边,黯哑着声音说:“阿姮,疼的话就咬朕,不必忍着。”
满殿的人都惊了一惊。
陛下龙体怎可损伤?
但,疼痛会模糊了人的意志,沈骊珠只感觉有人让她不要咬着自已的唇瓣,所以将自已的手塞进她唇齿间。
她不禁咬了上去。
男人却一声不吭,连眉都未蹙半分。
比起她为他承受的孕子之痛,手上这点疼算什么?
李延玺犹嫌太轻。
很疼……
周围不停有人在说,“皇后娘娘,用力啊,已经快看见孩子的头了……”
随着一股暖流从身下涌出,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雪夜——
“哇哇哇……”
接生嬷嬷将孩子抱了起来,声音喜悦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生的是一位小公主!”
沈骊珠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湿透的瘫软在床榻上,素白脸庞上青丝凌乱,几乎小死过去。
直到被喂了几口蜜水,才缓过来。
她黛浓的睫上是湿漉漉的,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李延玺的脸庞,他眼底猩红,看起来比她还要疼似的。
有那么一刻,沈骊珠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哭了。
可他是帝王啊,怎么能哭呢。
多损威严啊。
年轻的帝王拉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已脸上,喉骨滚了滚,微微沙哑地道,“阿姮,不生了,我们以后都不生了,有雪时和这个小家伙就够了……”
就算又是女儿又如何。
雪时已经是太子了。
他的江山已后继有人,所以他的妻子不需要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李延玺这般想着。
却不知道,他的话,落在别人耳中,是多么的令人震惊,甚至惊世骇俗。
这位新帝不纳嫔妃,后宫里只有皇后一人也就算了。
但,怎么能连子嗣也轻易舍弃了去?
虽然皇后娘娘已经为陛下生了一子一女,但是对一个帝王来说,他的子嗣还是太少了些。
自古就没有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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