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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便养成了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会在不干正事时,捏着自己的衣摆玩,
赵浔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人背影。
他一手半撑着额头,呼吸平稳,似已入睡。另一手搭在膝上,松弛修长的手指下,压着外袍衣摆。
那月白色的罩袍堆叠在他膝头,就像一片重重叠叠的月光。
赵浔轻轻地站起身,站在他身侧。
人没醒。
赵浔弯下腰,手臂穿过对方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谢燃眉头紧皱,却竟依然没有醒。
赵浔将他放在床上。
然后,他自己躺在另一侧,听着对方的呼吸,合衣而眠。
这一晚,赵浔竟没有再做那些血色的噩梦。
因此次日清晨,他醒来时,心情很好,正想喊“李兄”——却发现,屋中已只有他一人。
帝王日日早朝,习惯早起,再加上手上的毒到底不轻,酸痛难忍,睡的并不好,因此其实睁眼时天色尚早,才初破晓。
他披散着长发从椅上起身,看着空荡荡的竹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淡了下去。
这么早,人会去哪里呢?
还是说,索性就是不敢而别,跑了。
赵浔面无表情地拿起床头的一只竹叶编的蚱蜢,是那人昨晚亲手折的。
他低下头,如瀑的黑发从肩头泻下,像匹上好的缎子,又像一张精致漂亮的网,落了几缕在那竹蚱蜢上。
年轻的帝王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孩玩意,用指腹摩挲着竹蚱蜢的头部。如果有宫人看到他此刻的眼睛,一定会吓得两股战战,因为赵浔的瞳色底部,又泛起了血一样不祥的红色。
宫人臣子向来畏惧赵浔是有原因的。
在宫中,赵浔喜怒不定,可能上一秒还和一名大臣谈笑如常,下一秒就将奏折掷在他脸上,其中写满大臣罪行证据。再下一刻,这大臣的项上人头便以高悬午门。
而且,如果凑巧,那头还是陛下亲自拔剑砍的。
新帝并不嗜杀,也不滥杀,但人人畏他如魔,可能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殿内总是拖出被血浸透的毯子吧。
大部分皇帝讲制衡,讲帝王权术,杀再多人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但赵浔是个疯子,他什么情分也不讲,自有一套铁律法规,所有违反,无论是谁,都得死。看起来,这位陛下甚至对皇位稳固,江山大统也毫无兴趣。
总之,自谢燃走后,他并不太像个活人,没有正常的喜怒哀乐,笑是要杀人,面无表情也是要杀人。
赵浔垂着眸,黑发映着他精致如画的眉目,原是一卷美人图,难怪谢燃能把他编作藏在家宅深闺的女子。
只是,那双恶魔一样的红瞳注视着竹蚱蜢,仿佛正在透过在这竹偶和什么看不见的人对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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