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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若红杏出墙,也只会与交好的陶主簿,哪怕约着去淮阳巷,也不过去是尝尝新出的美食。除去日常监督钟旺读书,其余时间晏城恨不得离公务远远的,离大理寺远远的。
谢知珩缓缓垂落眼帘,明黄宽袖绕着他身体飘拂,晨时的钟声在响,谢知珩不再言语,走去德阳殿。
***
“某很痛苦,某看到你就头疼。”晏城捂着眼睛,郁抑在心的气息重重洒出,扫过他掌心。
同他动作类似的,还有陶严。陶严抓挠鬓边梳上的发,眸眼空洞聚不上焦,痴傻地望着摊平在桌上的答卷。
答卷的主人,惹得两位进士不忍直视的“天才”——钟旺扭捏地站在进士面前,一手揪扯流苏,一手挤出刀身,又收回。长刀由金属浇灌制成,快速启闭制造的杂音不小,且刺耳,在庭院慢悠悠晃动,与主人一般,毫不在意。
钟旺不在意杂音,她听腻,甚至视此仙乐。
可晏城和陶严读书人出身,讲的就是个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说去看,就听那金属碰撞的脆音,到嘴的斥责全压了回去——他们害怕,秀才不与兵斗,别提这两肩不能扛起,手不能提的进士。
晏城悄咪咪凑到陶严身旁:“咱还说不?”
“……”陶严没说话,但用行动来表明,不敢说。
晏城:“咱能退出吗?”
陶严摇摇头,伸手指向多得只能堆在游廊的地方卷宗,与户部送来的户籍册,左手轻拍几下钟旺劳累一日一夜得来的单薄答卷。他的意思很明显。
“……”
晏城抿唇扯出只皮动的微笑弧度,起身撸起袖子,与盘腿坐在卷宗堆里的殷寺正大喊:“殷寺正,某来帮你。”
“唉!你小子!”陶严一时不察把晏城放了,眼睁睁瞧着这人快步跑到殷寺正。还不等殷寺正说话,这人拍去贵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坐下,坐在殷寺正旁,直接拿起一册卷宗翻阅。
见已无法挽回,陶严有气无力说完剩下一句:“等等我……”
唯一出路被人抢夺,陶严认命再用镇纸抚平微微皱起的纸张,视死如归,检阅这篇文章。
大理寺两大才子的唉声叹气,钟旺哭丧着脸,刀也不玩了,蹲在旺财旁,一下又一下梳理旺财养得油光的狗毛。
钟旺扁着嘴:“我写得就这么差吗?”
陶严边批改,边反驳:“不是,你学习策论也不过一月,但文中你对官文的见解清晰,条理清楚,不似个初学者。”
“是吗!没想到我写得这么好!”钟旺高兴地哼起小调,旺财趴在她靴上跟着汪汪。
小调轻快,旺财的狗吠声不小,都传到殷寺正耳中。
殷寺正不解,问晏城:“真如此?我也去瞧几眼,欣赏这篇连清肃都赞口不绝的策论。”
殷寺正放下卷宗要起身,知晓内情的晏城忙拦住殷寺正,小声在他耳旁说:“清肃蒙旺财,那篇,嘶——”晏城连吸好几口冷气,摇头不已,但不说,拦着殷寺正不出游廊。
“……”殷寺正回归正位,翻开卷宗,说:“好在明经不考策论。”
晏城无比赞同,点头的幅度同被雨水滴打的花瓣般,停不下来。
卷宗整理实在无聊,晏城整理好一本,托着脑袋朝庭院发呆,盯着那要掉不掉的青黄叶许久。
那青黄相间的叶生命力极其顽强,晏城起先是无趣,后盯梢时间够久,心里为叶子计时,为叶子打气。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要打下值时间,一下值,他立马跑过去接住,献宝似的送给谢知珩。
无奈命运难猜测,一场夏风吹来,那叶子坚守几刻后掉落枝头,若羽毛般轻飘飘,由风好一阵吹玩,勾出无数轨迹,飘落到钟旺发间。
钟旺没有察觉,陶严倒是看到,那色彩斑驳的落叶搭在钟旺发间处实在显眼,引得陶严频频抬眸去看,次数太多钟旺也觉奇怪。
“嘛呀!侬要打我吗?”钟旺抬眸,好奇看了陶严一眼,特有的吴语柔腔脱口而出,眸光扑烁,映衬陶严伸出的手。
陶严可不承认这番造谣,伸手只为帮她摘下那跌落的叶子,说:“非也,我看到你头上有片叶子,怕有虫子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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