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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罗曼医生……他其实根本不是审神者啊。
说实话,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有没有灵力,他是否有那个资格成为审神者,但无所谓,这不重要。
他并不会在这片时空久留,自然没有掺和本地势力斗争的理由。
所以……“请容我几日时间再考虑一二。”
鉴于本丸里还有问题刀剑可能需要他人援助,罗曼医生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听他如此说,萱草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理解地点点头,她深知招揽人要循序渐进,本丸的存在天生就有利于独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卷进未知的漩涡之中。
但总有些事,是需要有前人去做、去争取的。
萱草愿意成为这个先行者,却不会勉强他人去当。
是个善良的姑娘呢。
罗曼医生眼底浮现出笑意,他目光掠过熟悉的水蓝发色的青年,和这对主从告别后,与鹤丸国永一同离开。
他在踏出漩涡之后,又回头凝视了这面铭刻着空间阵法的墙面许久,眉头蹙起,久久不曾放下。
他忽然问鹤丸国永:“我想知道,你之前,是为什么要来这所本丸?”
哎呀呀,看来还是没瞒过去,不过,王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黑色的鹤抖了抖羽织做的翅膀,如墨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他噙着笑,轻柔地回答王:
“因为,想亲眼看看,彻底堕落的刀剑,会变成什么样的鬼呢。”
他侧过头,语调亲昵中带着抱怨:“谁叫这群一根筋的家伙,宁死也不愿意变成恶鬼,害的我不得不一次次前往新的本丸,辛苦地寻找更合适的家伙,来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呐,王,您就不想看看,清正纯洁的神明,堕落成妖魔的样子吗?”
这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确确实实具备着部分神明的特质。
他微笑着,眼中的恶意浓稠到几乎要滴落而出,深不见底。这恶意不是针对于王,而是针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二字。
没办法,谁叫祂是恶魔呢。
第122章失落的本丸8
怎么说呢?并不是很惊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硬要阐述此时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因经历过太多诸如此类的事情而颇有些波澜不惊的“果然如此”的必然。
心脏成功地强大了不少,至少鹤丸,不,纳贝流士仅仅只是因为好奇而旁观而已,没有主动去引导什么的发生,他对此甚至有些欣慰。
不,这完全是被祂们的肆意妄为而倒逼着降低了心理期待吧!
察觉到这一点,罗曼医生心情更加复杂,这叫什么?人类极强的自我适应性?唯独这种适应不要啊!
他按了按额头,收回发散的思绪,对自家黑到骨子里完全染不白的鹤说:“带我去见见那位压切长谷部吧。”
黑鹤不太乐意,又被罗曼医生用自己的话堵回去:“你刚刚不是问我,想不想见一见他吗?”
“好狡猾,王,”黑鹤嘟囔着,“果然学坏了。”
他终究还是顺了王的意愿,领着王到了那位压切长谷部之前。
他们在天守阁的二楼找到了他,棕灰发色的青年跪坐于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光从背影,就能肉眼可见他的颓废和灰败。
哪怕听到有人进来的声响,他也依旧纹丝不动,好像已经陷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之中。
“这个房间……”鹤丸国永环顾了一周,挑眉道:“血气和怨念很重啊。”
整个本丸早被尽心尽力的纸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个房间当然也不例外,但外现的污浊可以被除去,长久累积于此地的黑暗怨气却不是轻易可以驱散的。
比如现在,这个房间面积宽阔,墙壁雪白,却无端给人一种阴沉灰暗之感,明明窗帘未曾拉起,外面阳光正灿烂,房间里却阴凉得惊人。
罗曼医生说:“长久待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他的声音,跪坐于地的青年颤了一颤,却仍没有回头。
压切长谷部闭上了眼睛,语气生硬至极地道:“请您离开这里。”
鹤丸国永啧了一声,摩挲着刀柄,到底没有动作。
罗曼医生平静道:“很抱歉,我是专门来见你的。”
他缓缓走到了压切长谷部正前,垂眸注视着压切长谷部忍耐的神情,鹤丸国永紧跟在他旁边。
观察了许久,他说:“光从外表上,似乎不像你的变化那么大。”
鹤丸国永意有所指道:“表面越平静的水流,深处涌动的暗流往往越发诡谲。”
就“鹤丸国永”这把刀而言,历经了千年沧桑岁月,久经主人变换,可以说是心胸开阔清逸脱俗,就算突破了那一步,也轻易不会走到暗堕的尽头。
往往是更年轻的刀,就像阅历不足的人类一样,容易走进死胡同里。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压切长谷部,漫不经心地评判道:“就是这一两天了吧,比我想得还要无趣一点。”
因为被前主轻而易举舍弃,便没了作为支撑的傲气,于是彻底放低了自己向新主献上全部忠诚,以求获得永远恒定的宠爱来维持自己。
这样的刀,按理来说,只要主人确实给予了他宠爱,那么就决不会生出二心。毕竟,人的善恶,对刀来说,可不算什么。
鹤丸国永笑了,他轻飘飘地说:“真是可怜,恐怕直到现在,你的同僚们都以为,你是因为自愧于对审神者的背叛,自觉违背了自己的忠诚,而痛苦地折磨自己吧。”
“但你根本就不是为此痛苦吧。”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似讥笑似怜悯,“你痛苦,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所谓对主的忠诚,是如此浅薄而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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