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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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番外（第1页）

混沌

学校是冷清的，但它周边的居民区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小孩吵着跑来跑去。汽车这时候开进去是要挨骂的，扬祈提前下车，在人群中穿梭，她快速在这些陌生的脸庞上过了一遍，希望能在里面找到江深。

来不及去跟许明济要钥匙了，她绕到房子後面，周围只有几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孩。

她踩着一楼外边的水管爬了上去，旁边几个小孩傻愣愣地看着她从水管上踩到了二楼空调外机上，接着一个跳跃後成功抓住了三楼的窗户下沿。许明济没关好窗，荡了几下後，她轻松把自己拉了上去。

几个月前被她们撕毁的壁布後面是一堵结结实实的白墙，不是这个原因？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点在墙壁上，触感坚硬冰凉。

下一秒，以她手指为圆点，几条细小的裂缝伴随着墙体开裂的声音扭曲生长。她触电般缩手，紧接着抠了一小块碎石下来，坑洞後面是逐渐破碎的墙体。

地震了。外面有人大喊，本就喧闹的街道上爆发出了更加嘈杂的声音，麻将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有人在大喊自己孩子的名字，被栓住的狗大声嚎叫。一切声音像洪水一样灌入扬祈的大脑中，她一拳打在墙上加速了墙体崩裂的速度，墙後并不是幽暗的空间，而是隔壁楼的窗户，有几人正慌慌张张地从那里跑下楼去。

扬祈瞳孔微缩，此时再想下楼已经来不及了，她所处的这栋三层高的楼体正在往前倾倒，房间的门已经被挤压变形，她只能从刚才翻进来的窗户中逃生。没有丝毫犹豫，她从窗户边往下翻，二楼外边的空调外机作为落脚点并不稳固，楼下的几个小孩本来都准备跑了，没跑几步又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二楼跳下来。

她一手捞起一个小孩带着她们往别处跑，远处有几个人正哭天喊地地找过来，把孩子往她们手里一塞，扬祈头也不回地往学校方向赶。

扬祈在人流中逆行，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麽，心跳声是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一条宽仅一米的近道成了最好的选择，这是两栋楼房之间的距离，穿过这里就会直达学校。灰色的外墙已经开裂，不停有剥落的瓷砖往下砸，震耳欲聋的倒塌声紧紧跟随着她，眼前的光线突然黯淡了下来，两栋大楼在剧烈摇晃中相互碰撞倒塌，碎裂的墙体顺着它们之间的缝隙往下滑落。

距离这里被填满的前零点零一秒，扬祈终于成功穿出这条死亡之路，灰尘落满了她全身，她再度给江深打了一次电话，漫长的等待後，里面传来一句不在服务区。

学校的围墙已经倒塌，广场上发生了塌陷，她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落地时她已经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你不该让风带着你们的血来这里献祭的，现在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

池幽跪在封印里，双手被铁链穿过绑在身後，双膝被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青铜守卫残酷的手段让它的目光变得极其怨毒。

“所以我亲自来了。”

江深跪坐在封印的外沿，那些鲜血本该覆盖在圆形法阵的每一道刻痕里的，可就差了那麽一滴血的距离，无论两边的鲜血如何努力始终都不能交汇在一次。

她凝视着这一丁点漏洞，再多的鲜血都无法弥补它。风跟她说过，献祭最看重的是血统，许明济的血可以发挥作用，许橖的血作用微乎其微，她身上稀薄得可怜的神血占比让她被判定成了一个普通人。

“没用，你已经听到了我的神赐，你在死之前就会被彻底抹除。”

池幽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格外扭曲沙哑，它是折断了雷霆不错，但是刀身也遗留在了体内，时至今日，它依旧被断刀带来的割痛所折磨着。

“你知道主神殿里的预言墙吗？”江深望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的血肉正在缓慢流失，没了血肉的遮挡後暴露出来的骨头也在消失，“只要我死在这里，封印就算完成了。”

“你！”

她大喊江深的名字，头顶的天空变得晦暗不明，上面时而挂着太阳，时而什麽也没有，梦境和现实正在交叠。梦境里也在发生地震，她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建筑轰然倒塌。

这里鬼气森森，只有她一个活人行走在坍塌的世界里，她来到梦境里的废弃教学楼面前，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她跪在地上用力扒拉着那些碎石，想挖出下面掩埋的通道。

这里的地震似乎停止了，太阳没有再出现在这里，梦境不知不觉再次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扬祈浑然不觉，哪怕是自己的手被碎石土堆割得鲜血淋漓也没有放弃挖掘的动作。

有人叹了口气，扬祈停了下来，这是江深的声音。她立刻看了一遍四周，在原地转了一圈。

“回去吧。”

那声音出现在她身後，她转了个身的功夫，天上又出现了太阳，她在一瞬间被送回现实世界。

两个世界里的地震在同一时间停止，意识到什麽的扬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机械般重复着挖掘的动作，直到被赶来的救援人员拉开，手指和掌心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有人埋在下面！我朋友在下面！”

她竭尽全力地嘶喊，不停挣扎着想爬回去那块废墟，她的鲜血在那里做了最显眼的标记，很快有人拿着工具在那里挖掘。

幸好这是春节，学校里没有学生，大部分的救援都集中在居民区。

“你朋友叫什麽名字？”

“我朋友是这的学生，叫江深，这是她的照片。”

她拿出手机想查找江深的照片，可无论怎麽在相册里查找都没有看到江深的人影，她记得有一张照片是她们三个和深深的合影，但此时此刻这张照片里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她和对着镜头的许橖，深深依旧踩在她身上。她惊出了一声冷汗，江深呢？

她不爱拍照，相册里的照片屈数可指，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张照片，上面有周漾丶赵简伊丶许橖丶许明济和深深，唯独没有江深。

飞机上的队长猛然惊醒，她不知道什麽时候睡了过去，笔记本已经盖好放在了一边，强烈的空虚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坐飞机是要去哪来着？

太阳穴还有些痛，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她需要去调查北沂中学数月前发生的地震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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