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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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敲打（第1页）

周景兰此刻没心情寒暄，直接道：“吉祥哥哥来得正好，尚宫局克扣咱们用度，我正在气头上。”

吉祥挑了挑眉，走到那堆劣质炭火前，用脚尖拨了拨，嗤笑一声：“就这点玩意儿？赵尚宫如今是越小家子气了。”

他转向周景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周姑娘想怎么出头？硬碰硬肯定不行，咱们得用点脑子。”

周景兰看着吉祥那机灵的样子，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胡娘娘和吴太妃之前的对话，一个念头闪过：

“如意姐姐说忍，吉祥哥哥说要用脑子……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她压低声音，“吴太妃……她当年，可是尚宫局的尚宫！连如今的赵尚宫，当年也只是她手下的女史！”

吉祥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啊！周姑娘果然一点就透！咱们去尚宫局讨说法，名正言顺。那赵老婆子肯定要拿官威压人。若是恰巧……吴太妃凤驾莅临尚宫局，看到她当年的老部下如此秉公办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达成了默契。吉祥凑近些，低声说了几句，周景兰连连点头。

事不宜迟，周景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如意道：

“如意姐姐，你看好家，我去去就回。”说罢，便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径直往尚宫局而去。吉祥则对她眨了眨眼，身影一闪，朝着景仁宫的方向快步溜去。

尚宫局内，赵尚宫正端着茶，听着王女史和杨女史汇报事务，一派威严。见周景兰未经通传直接进来，她眉头一皱，放下茶盏，语气冷淡：“周宫人？你不安心在景福宫当差，来此何事？”

周景兰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赵尚宫，奴婢是为景福宫今冬用度而来。内府监今日送去的炭火棉帛，数量质量皆与往年规制不符，景福宫位置阴冷，胡仙师年事已高，如此用度，恐受了寒气。奴婢特来请示，是否账目有误，或是有何特殊安排？”

赵尚宫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道：“账目无误，亦无特殊安排。如今宫内用度紧张，各处都需俭省。景福宫情况特殊，人丁稀少，用度自然酌情削减。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一旁的万玉贞忍不住开口：“赵尚宫，景福宫虽人少，但胡仙师凤体……”

“万女史！”赵尚宫厉声打断她，目光如冰锥般刺过去，

“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尚宫局行事，自有章法！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女史来指手画脚？莫非是念着旧日情分，忘了自己的本分和立场？！”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

王女史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万妹妹，你可要分清轻重，莫要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误了自己的前程。”

杨女史也道：“周宫女，赵尚宫既然已经话，你就回去吧。景福宫清静，正好修身养性，何必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周景兰看着她们这副嘴脸，心中怒火翻腾，但仍尽力保持冷静：“赵尚宫，奴婢并非在意身外之物，而是担心胡仙师凤体！削减用度，总该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如此不明不白，奴婢难以向胡仙师交代！”

“交代？你需要向谁交代？”赵尚宫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景兰，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一个被贬至景福宫的宫女，也配来尚宫局讨要说法？本宫看你是……”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赵尚宫准备以势压人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的通传声：

“吴太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如同定身咒，尚宫局内所有人，包括盛气凌人的赵尚宫，都瞬间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整理衣冠。

只见吴太妃身着端庄的妃位常服，在项春华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脸色白、慌忙跪地行礼的赵尚宫身上。

“奴婢参见吴太妃娘娘！”殿内跪倒一片。

吴太妃并未立刻叫起，而是走到赵尚宫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赵尚宫，起来回话。本宫今日来六局一司查验几方旧日宝印，路过尚宫局，听闻里面颇为热闹，所为何事啊？”

赵尚宫额头沁出冷汗，支吾着不敢回答。

周景兰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跪着将事情原委清晰禀报了一遍。

吴太妃听完，目光淡淡地看向赵尚宫：“哦？酌情削减？赵尚宫如今掌理宫闱用度，倒是愈‘精打细算’了。只是不知，这酌情二字，斟酌的是哪家的情分？先帝明令仙师用度照旧，这便是你掌印尚宫的本事？”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赵尚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太妃娘娘恕罪！奴婢……奴婢绝无此意！是……是奴婢思虑不周，奴婢这就重新核定景福宫用度，定按最高规制放！”

吴太妃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起来吧。记住，在其位，谋其政。掌印之人，更需秉公持正，体恤下情，方能令行禁止，不负皇恩。若是存了私心，或是看人下菜碟……这尚宫之位，坐得可就不那么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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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惊雷，在赵尚宫耳边炸响。她脸色惨白，再不敢有半分倨傲，连声应道：“是是是！奴婢谨记太妃娘娘教诲！定当秉公办理，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吴太妃不再看她，对周景兰温和道：“周宫女，你也起来吧。忠心护主，其情可嘉。回去好生伺候胡仙师。”

“谢太妃娘娘！”周景兰心中激动，重重磕头。

吴太妃又随意询问了项宫女几句关于宝印的事情，便带着人离开了。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却像一阵旋风，彻底扭转了尚宫局的局面。

赵尚宫等人如同虚脱一般，半晌才敢起身。再看周景兰时，眼神里已充满了惊惧和忌惮，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万玉贞也松了口气，暗中向周景兰投去感激和佩服的一瞥。

周景兰昂挺胸地离开了尚宫局，她知道，经此一事，至少在明面上，没人再敢轻易克扣景福宫的用度了。

回到景福宫，周景兰兴奋地将经过告诉了如意和吉祥，尤其夸张地描述吉祥的计策如何精妙，吴太妃出现得如何及时。

吉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拍着胸脯道：“那是！周姑娘，也不看看我曹吉祥是什么人！在这宫里混，光靠死脑筋可不行，得知己知彼，还得会借势！以后有啥难处，尽管找我！”

“曹吉祥？”周景兰这才知道他的全名，笑着福了一礼，“那景兰就先谢过吉祥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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