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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王寡妇嫁到王家这些年,他可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自从当初说好让她每周陪自己一次,而且也落实了,在这日渐破败的家里,能有这份待遇和念想,王富贵算是心满意足了。
可刚才那震惊的消息直冲脑门,怒火一上来,手就不受控制地扬了出去。
王寡妇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涨红,五指印清晰地浮了上来,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哭也没闹,更没有像以前那样不依不饶地争执,只是用手紧紧捂着被打红的脸,像做错事般隐忍着,没有一丝反抗。
这模样反倒让王富贵慌了神,一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刚才的蛮横狠厉全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悔恨。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王寡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他娘的是疯了还是傻了?!”一回过神来,王富贵依旧气得浑身抖,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你敢把这泼天的丑事对外捅?!我告诉你,要是今后大栓、二栓娶不上媳妇,全是你害的!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罪人!”
他是真急了,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王寡妇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唧,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哭腔:“公爹,陈国强一家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说不对外讲,就绝对不会对外讲的!他还说,不仅不会嫌弃我们,以后还会帮衬我们这个家……”
“帮衬?”王富贵怒不可遏地打断她,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你这婆娘可真是傻透了!啥话都敢对外人讲,啥鬼话都能听进去!”
他骂着,却突然话锋一转,往前凑了凑,浑浊的眼睛里贪婪毫不掩饰,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无赖模样:“不过……不过外人知道了也没啥大了不得的!你名声已经臭成这样了,想变过来哪是那么容易?对咱家影响也不会太大。
那三个娃——灵芝是丫头,将来肯定不愁嫁人;大栓子、二栓子嘛,咱家毕竟是在街上,镇上的人了解咱家,不愿把姑娘嫁过来,可娶个乡下的姑娘应该不是啥大问题。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咱也管不了那么长远!”
他的目光在王寡妇身上黏腻地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猥琐的暗示:“咱俩管好自己就行了,顾着当下的光景。咱们都到了这个岁数,你呢,三十出头,正是需要男人疼爱的年纪。我虽比你大些,但精力啥的一点也不差,也渴望着能有个知心知热的女人放在心上,咱们以前那样多好!
不过地点得统到我这里,以前都是我去你房里,胆胆突突的,高兴时想叫都不敢出声,今晚我看你就留在我这床上吧。你瞧我这床乱糟糟的样子,估摸着郭大瘸腿不太方便,你们刚才也是在这儿折腾的吧?这样多省事,也不用费那劲跑你房间,还得避着孩子们。”
他自顾自地说着,顿了顿后,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破釜沉舟的蛮横,“总之,不管你跟外人说没说、说了啥,我是绝对不会跟你断了这关系!你要是真把我们俩的事捅出去了,那倒更好——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这辈子只能在我们王家和我这么过了!”
最后,他把话拍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今晚你必须陪我,这没得商量!”
“不行,绝对不行!我都答应陈国强了,要跟你断了这关系。而且孩子在长大,我们做长辈的总该替他们想一想。看着王富贵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王寡妇往日刁蛮泼辣的性子突然上来了,转身就要离开。
王富贵这下傻了。他原以为,王寡妇刚才挨的那一巴掌,不过是生气所致——那巴掌把他的脸打得通红,他只当她是一时气头上。
可她竟然相信了陈国强的鬼话,真的拒绝了自己。今晚如果就这么算了,估摸着往后再没机会了。
他立刻慌了神,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一把抱住刚站起身要走的王寡妇的腿,稀里哗啦地哭道:“儿媳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打你。可你得体谅我啊!公爹我都憋了一个多星期,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这点事呢。你也知道,公爹也没啥其它的爱好,就图你的这点好,你就体谅体谅我吧!刚才我打你,是我错了!实在不行,你……你打我吧,让你杀杀气、解解恨!”
他说着,就拉起王寡妇垂在下面的手,朝自己脸上扇去。可王寡妇立马就把手缩了回来。
他见状,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攥紧又松开右手,随即狠狠挥向两侧腮旁——掌心与皮肤相撞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力道重得让脸颊瞬间泛起红痕,每一下都透着极致的冲动与懊悔。
一下、两下、三下。边打还边问王寡妇道:“儿媳妇,这下解气了吧?”
可王寡妇依旧不吱声。他又继续打着,直到两边那瘦削的脸红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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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突然一软,幽幽地说道:“别……别打了,算了。”
“那媳妇,你解气了?同意今晚陪我了?”王富贵立即停下了手,扬起头,目光里满是希冀。
王寡妇看他这样,心肠一软,差点就答应了下来。
可一想到答应了陈国强,又硬起心肠要迈步离开。
王富贵死死抱住她的腿不放,急忙说道:“儿媳妇,要不这样,今晚你最后陪我一次,行不行?就这一次”
说着,他扬起了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还将那脏兮兮、指甲缝里全是乌黑的右手食指竖了起来。
王寡妇见他这般纠缠,心里琢磨着:孩子断奶都不能一蹴而就,而他就像沾了腥的猫,哪能说断就断?而且婆婆也死了好多年了,自己后来把身子给了他,虽然每周也就一次,但毕竟把他的兴致给吊了起来。想想他也确实不易,便犹豫了。
王富贵瞧出她心思松动,知道她被说动了,连忙站起身,用手擦了擦眼泪,拽着、拖着王寡妇就往床边去。
王寡妇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那……那就从明天再开始断吧。
这一晚,王富贵卯足了劲。一想到明天起就要和儿媳妇彻底断了往来,往后再没这样的机会,心里头又急又恨更觉可惜和遗憾。
他做那事时嘴里还嘟囔着:“满身都是郭大瘸腿的气味,也不将身子好好洗洗。”
嘴上抱怨着,动作却愈急切,活像个有了这顿没下顿的饿鬼似的,贪婪又慌张,拼了命地折腾,仿佛要把往后所有念想都在这一晚耗干。
可王寡妇哪有这份心思?她目光瞥向一边,白天的桩桩件件在脑子里翻涌,对身上的动静和那抱怨浑然不觉。
王富贵自顾自折腾到精疲力尽,十几分钟后便没了声响。他从席子底下拿出一张裁得好好的、平时用来上厕所的手纸,递给王寡妇擦身子。王寡妇看着他,又看着那脏兮兮的报纸,既没接,也没有说话。
她默默提上裤子,像丢了魂似的木偶踉跄着离开那张今晚给了她两次耻辱、满是老人味的肮脏的床,回了堂屋东厢房自己的铺。
这一夜,失眠缠上了她。
白天的画面一遍遍回放:自己今天是奔着改变、做好人的态度去的,可郭大瘸腿的盛气凌人,公爹破天荒地的动手、还软硬兼施最终让他给得逞了,所有这些都让她无解。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暗叹着,做好人的滋味太苦。可转念又想起儿女,想起陈国强的劝说,心又软了下来——为了孩子,总得改邪归正,把家给经营好。
两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撕来扯去,一边是被欺负时的无助,一边是为儿女打算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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