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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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思考（第1页）

钟明（佐助）的思绪，却早已飘远，穿透了这简陋的木屋，穿透了波之国的浓雾，投向了这个忍者世界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肌理。鸣人那套慷慨激昂却空洞无比的“火之意志”说辞，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再次粗暴地捅开了他对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腐朽与虚伪的认知。

‘又是这一套……千篇一律的相互理解、守护同伴、永不放弃……’他心中翻涌着冰冷的鄙夷和厌烦。‘三代那个老狐狸，也就只会用这些看似光明正大的漂亮话，来给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洗脑了。’他仿佛能看到三代火影叼着烟斗，用温和的语气将这些东西灌输给懵懂的孩子们，将他们塑造成合格的、甘愿为村子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工具。

‘看看鸣人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被灌输了满脑子的理想主义毒药，却对这个世界真正的、血淋淋的运行规则一无所知。天真得可笑，也可悲。’他冷漠地想。‘这种所谓的‘火之意志’，剥开那层华丽的外衣，里面是什么？不过是统治者用来让弱者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让潜在的强者自我束缚、主动戴上枷锁的狗屎工具罢了！’

他的目光变得愈深邃冰冷，脑海中先是浮现出伊那里那绝望空洞、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神，随即，另一个更加深刻、更加痛楚、如同梦魇般的身影覆盖了上来——宇智波鼬。

‘伊那里……宇智波鼬……’他忽然现，这两个看似处于完全不同世界、拥有完全不同力量的人，其悲剧的内核，竟惊人地相似。

‘伊那里，一个普通的孩子，因为目睹了父亲基于道义和热血的、却缺乏足够力量和谋划的反抗而惨死，因为自身弱小和环境的压迫，他的认知根本无法支撑他思考‘反抗’之外的第二种可能，也无法看到胜利的微弱曙光。所以他选择了彻底的绝望，选择了用麻木和尖刺包裹自己，选择了浑浑噩噩地等待那看似注定的毁灭。他认为卡多是不可战胜的，反抗就等于死亡。这是认知的局限带来的绝望。’

‘而宇智波鼬……’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依旧会泛起一阵冰冷刺骨的、混杂着恨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的痉挛。‘那个自以为是、傲慢到极点的天才！他见识到了村子的强大力量（至少是他所以为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见识到了高层的冷酷算计和家族的困境与偏执。但他的认知，同样被局限了！他被困在了‘村子’与‘家族’二元对立的思维牢笼里！他看不到打破僵局的其他可能性，看不到高层那看似强大背后的外强中干和妥协性，看不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寻找第三条道路的可能性！在他的认知框架里，反抗村子就是自取灭亡，还会引更大的战争。所以，他‘理性’地、‘冷静’地选择了那条他认为‘代价最小’的道路——为了所谓的‘村子大义’，为了保住他弟弟这所谓的‘宇智波火种’，亲手屠灭了生养他的整个家族！’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钟明（佐助）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胸腔内充满了荒谬感。‘两个完全不同层面的人，一个弱小无助，一个强大无比，却因为同样的‘认知不足以支撑他们看到更广阔的的可能性’而走向了各自的、无法挽回的悲剧！一个选择被动等死，一个选择主动毁灭！’

他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继续冲向更宏大、更令人窒息的图景。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觉得用它来形容这个忍界的现状再贴切不过。‘宇智波一族的悲剧，波之国此刻正在生的悲剧，乃至整个忍界历史上连绵不断的战争和世代纠缠的仇恨……其最深的根源在哪里？’

‘不在于某个具体的恶人（比如卡多或团藏），也不在于某个单一愚蠢的选择（比如宇智波富岳的犹豫妥协或伊那里父亲缺乏后手的牺牲）。’

‘在于统治阶层的贪婪、愚蠢和短视！他们为了维持自身的权力、利益和所谓的稳定，不惜刻意制造矛盾，挑起纷争，甚至默许、纵容乃至直接推动悲剧的生！’

‘在于上层政客和顾问们的狡诈、自私和冷酷！他们满口仁义道德、火之意志，背后却尽是肮脏的交易、无耻的算计和过时的路径依赖，将普通人和忍者都视为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在于广大民众和普通忍者的愚昧、盲从和易于被煽动！他们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信息渠道，要么像伊那里一样陷入绝望麻木，要么像那些曾经指责木叶白牙的村民一样，成为舆论的帮凶，用愚蠢的道德绑架扼杀真正的英雄！’

‘正是这自上而下的系统性腐朽，以及自下而上的麻木与助纣为虐，结合在一起，才构成了这个世界不断衰落、悲剧不断循环的根源！’

‘力量……’他无声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查克拉和那双蕴藏着无尽潜力的眼睛所带来的实感。‘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砸碎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循环！才能撕开一切虚伪的面具和谎言，让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家伙们跌入尘埃！才能清洗这一切，建立起新的、符合我意志的、更有效率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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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鸣人那套空洞苍白、自欺欺人的口号，或者像宇智波鼬那样自作聪明、实则愚蠢透顶的‘牺牲’！那只会让悲剧换一种形式继续重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如同淬火的寒刃，心中那个原本只局限于自保、复仇、改变宇智波命运的计划，在此刻悄然膨胀，染上了一些更宏大、更黑暗、更近乎“野心”的色彩。或许，改变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一族的命运，仅仅是他撬动这个腐朽世界的第一块砖。

小樱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佐助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冷冽，眼神越来越骇人，那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毁灭与重塑的可怕决心。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感觉眼前的佐助君，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笼罩在巨大阴影和磅礴决心中的……复仇者？或者说……变革者？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佐助君……”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佐助猛地从那片深沉黑暗的思绪海中回过神，周身的寒意和骇人气场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看似平静淡漠的样子。他瞥了一眼明显受到惊吓的小樱，语气平淡无波：“外面冷，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率先转身，向那扇透着微弱光亮的房门走去，将屋外清冷的月光和澎湃的海浪声留在身后。

小樱看着他那决绝而孤高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和巨大的困惑。她隐约感觉到，佐助君内心所思考的东西，所默默背负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比鸣人吼出的、甚至比这个波之国任务本身，还要沉重和可怕得多。

而屋内的鸣人，还在用他全部的热血和苍白的语言，试图温暖一颗早已冰封的童心。他丝毫不知，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另一个人已经彻底看透了这悲剧循环的本质，并开始在他冰冷的心湖深处，酝酿着截然不同的、或许将掀起席卷整个忍界风暴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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