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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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吃席（第1页）

“诸位，请！”程老红光满面，率先举箸，夹了一片五香卤鲍鱼。

那鲍鱼片浸润着深琥珀色的卤汁，薄厚适中，纹理清晰，入口软糯弹牙，浓郁的卤香中带着海鲜特有的甘甜，咸鲜适口，回味悠长。他细细咀嚼，满意地点头。

“妙！这鲍鱼卤得入味，火候正好，软糯又不失筋道！”一位富绅尝过后，忍不住高声赞叹，“程老，不知今日是请了哪里的名厨掌勺？这手艺，绝了！”

程老哈哈一笑，颇为自得：“不是什么名厨，是咱们桃源镇本地，季家面馆的季娘子！”

“哦？竟是那位新开张不久，生意就红火得不得了的季家面馆？”众人惊讶之余，纷纷附和，“程老慧眼识珠啊！”“季娘子？竟有如此好手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看来日后得多去季家面馆走动走动了！”

攀谈恭维间，第一波热菜在袅袅热气中被送上席面。

红煨羊肉盛在保温的粗陶砂锅中，揭开盖，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羊肉特有的醇香轰然炸开，汤汁红亮浓稠，大块的羊肉颤巍巍，酥烂脱骨。

虾籽茭白狮子头盛在淡雅的青瓷浅碗中，个头饱满，色泽粉嫩，点缀着金黄的虾籽和碧绿的葱花，温润如玉。

酒蒸石斑鱼用长盘盛放，鱼肉洁白如蒜瓣，淋着清亮的浅黄色酒汁，散着醉人的酒香和鱼鲜。琉璃大虾则堆叠在盘中，虾身金黄透亮，宛如裹了一层晶莹的糖衣，散出诱人的焦糖和虾的混合香气。

“诸位，尝尝这狮子头！”程老热情推荐，带着几分炫耀自家宝贝的意味，“这可是季娘子的招牌！”

众人纷纷下箸。狮子头入口，细腻绵软，肉香饱满，其间夹杂着脆嫩的茭白丁，带来奇妙的口感变化。虾籽的鲜味巧妙地融入其中，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一层醇厚。清蒸石斑鱼的鲜甜嫩滑，红煨羊肉的酥烂浓香，琉璃大虾的酥脆甘甜……

每一道都引得席间赞不绝口，筷子纷飞。

后厨里，季知棠、刘大娘、小陆三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汗珠滚落也顾不得擦。

“小陆，蟹酿橙和粉蒸青蟹入蒸笼预热！注意火候，上汽后一盏茶时间即可！”季知棠一边飞快地用长筷翻动着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琉璃大虾，这是为下一席准备的，一边高声道。

“得令！”小陆手脚麻利地将一只只填满蟹肉馅料的橙子小心放入蒸笼。

刘大娘则在进行最后的装盘艺术。葱烧海参出锅，她快将炸得焦香酥脆的葱丝铺在盘底，再将油亮浓稠、裹满酱汁的海参段整齐码放其上。外脆里嫩，浓香扑鼻。

荷叶粉蒸青蟹被翠绿的荷叶包裹着，散着荷叶的清香和蟹肉的鲜甜。

鲍汁扒驼蹄则是压轴大戏，巨大的蹄膀在深红色的浓稠鲍汁中若隐若现，被装入一个特制的带小火炉的铜盘中，由两名小厮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一路飘香。

第二波热菜上桌，再次引爆高潮。

蟹酿橙揭开橙盖，一股混合着橙子清甜和蟹肉鲜香的独特气味飘散开来。

王承绪早已被前几道菜折服，此刻毫不客气地舀起一勺橙中的蟹肉馅。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猛地一亮。

这与他以往吃过的蟹酿橙截然不同！蟹肉鲜甜依旧，但其中还夹杂着弹牙的章鱼丁、滑嫩的虾仁，更绝的是那浓郁的橙子果香，仿佛渗透了每一丝蟹肉，其间还点缀着松子仁的脆香和坚果油脂的芬芳，层次之丰富，口感之奇妙，令人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蟹酿橙！”王承绪忍不住击节赞叹，“心思奇巧，味道更是绝妙！程老，您这位季大厨，当真是……妙人！”他一时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葱烧海参的浓油赤酱、粉蒸青蟹的荷香清鲜、尤其是那压轴的鲍汁扒驼蹄的酥烂入味、胶质丰盈赞不绝口。整个花厅洋溢着美食带来的满足与欢愉。

汤品适时送上，承前启后，为宾客清口暖胃。小巧精致的白瓷碗里，盛着色泽淡雅、羹体柔滑的宋嫂鱼羹，鲜香扑鼻。

每人一盅的当归黄芪羊肉汤，汤色清亮，散着药材的微甘和羊肉的醇香，配一小碟椒盐供蘸食。中央则是一大盅造型别致的海鲜冬瓜盅——冬瓜被雕成玲珑的莲花状，里面盛着清汤，漂浮着虾仁、干贝、瑶柱等海鲜，冬瓜肉软糯，汤水清甜。

鲜美的鱼羹、滋补的羊肉汤、清淡的冬瓜盅下肚，方才大快朵颐的肠胃得到了温柔的抚慰。紧接着，点心登场。

一笼笼小巧玲珑、皮薄馅大的蟹粉小笼包，蒸腾着诱人的热气被端上。轻轻咬开薄皮，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出，混合着蟹黄蟹肉的极致鲜香，蘸一点香醋，滋味更是升华。

另一边的椰浆紫米糕，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深紫色的紫米与洁白的椰浆层叠分明，散着椰子的清甜和紫米的软糯香气，配上一小碗清亮的蜂蜜水，甜而不腻，深受席间女眷和喜甜者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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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小孙子程清、儿媳徐敏芝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紫米糕。王承绪则对小笼包情有独钟，连吃了三只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当最后的水晶鲜果盏被端上时，宾客们已有些饱足，但依旧为这份精巧出赞叹。剔透的水晶盏中，红艳的杨梅、晶莹的荔枝、翠绿的葡萄错落有致地堆叠，盏边饰以碧绿的薄荷叶，淋上薄薄的蜂蜜水，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清新雅致，如同一幅生动的静物画。

“程老今日这宴席，从始至终，无一处不精，无一处不妙！”一位宾客抚着肚子，由衷赞叹，“连这餐后水果都如此用心，可见程老待客之诚，更见这位季大厨心思之巧！当赏！当重重有赏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程老心情大好，捻须笑道：“既然诸位都如此盛赞，那就请季娘子出来，受诸位一杯薄酒，也让她亲耳听听大家的夸奖！”

很快，小厮便引着季知棠从后厨来到了花厅门口。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细布衣裙，头也重新梳理过，挽了个简单的髻，额前鬓角还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微湿。她微微垂，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得体的浅笑，准备向主家和宾客行礼。

还没等她站定，席间突然传来一声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呼唤：

“是你？！”

季知棠循声望去，只见王承绪正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满是意外和喜悦，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季知棠也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爽快卖给她香料的行商老板，眼中也掠过一丝讶然，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落落大方地颔致意：“王老板？真是巧了，没想到在此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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