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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我刚在工位坐下,前台小妹就脸色惨白地跑过来说:“王姐,楼下楼下有人找。“话音未落,电梯间就传来尖利的哭喊,像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写字楼的平静。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女每东的妻子。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女人披头散地冲进来,米白色风衣上还沾着早餐摊的油渍。她的目光像雷达般扫过办公区,最终锁定在我身上,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就是你!“女人的声音劈了个叉,高跟鞋踩着地毯冲到工位前,抓起桌上的马克杯就往地上砸。
陶瓷碎裂的脆响惊得全办公室都站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腰撞到文件柜的棱角,疼得倒吸口凉气。女人扑过来要抓我的头,被旁边的行政大姐死死抱住,嘴里的咒骂却像冰雹般砸过来:“狐狸精!破坏别人家庭不得好死!我早就知道是你,他衬衫上的香水味就是你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来王尧我看见实习生小周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文件,看见部门经理皱着眉打电话,还看见女每东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道冰冷的界限。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昨天女每东涂药时的温柔触感突然变得讽刺。
“不是这样的“我想辩解,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女人还在挣扎,风衣纽扣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领口。“你敢说不是?“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年会时我和女每东的合影,两人中间隔着三个同事,却被用红笔圈成了心形,“他手机里存着你的照片!每天晚上躲在书房看!“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张照片是行政统一的合影,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笑得多傻。周围的目光变得复杂,同情、鄙夷、好奇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我猛地推开椅子想逃,却被女人挣脱的胳膊肘撞到太阳穴,眼前顿时炸开一片金星。
等我回过神时,已经跌坐在走廊的墙角。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办公区的喧嚣隔着道玻璃门传来,像场失真的默剧。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比昨天夜里在楼道里更剧烈。我想起女每东说“会处理好“,想起呈申说“王寿公在查你“,突然觉得这世界像个巨大的玩笑。
脚步声停在面前时,我以为是女每东。我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呈申的黑色皮鞋。男人蹲下来,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混着烟草味,在消毒水般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摊着,指节上还留着昨天打架的擦伤。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终于还是放了上去。呈申的掌心很烫,握住我手腕时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我抖的身体。“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挡在我后腰,护住了撞到文件柜的地方。
女人的哭喊还在继续,夹杂着同事的劝架声。呈申半扶半护着我往消防通道走,路过女每东办公室时,门突然开了条缝,女每东的脸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眼神像被踩碎的玻璃。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腕下意识地往回挣,却被呈申握得更紧。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台阶上的灰尘。呈申把她扶到平台角落,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来。王尧接过时才现自己在哭,眼泪把衬衫领口洇出片深色的水渍。“她为什么“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住,昨天女每东说妻子回娘家的谎言像根刺,扎得喉咙生疼。
呈申靠在栏杆上,掏出烟盒又放回去。“她跟踪女每东到你楼下了。“他看着窗外的空调外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早上五点就在你小区门口等着,刚才是跟着你的车过来的。“王尧猛地抬头,想起今早开车时总觉得后视镜有辆白色轿车,原来不是错觉。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掀起呈申的衬衫下摆。我注意到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想起他是公司的安全顾问,处理这种事本该是职责所在。可他此刻的眼神太柔和,不像面对突事件的冷静,倒像在看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
“别怕。“呈申突然伸手,用指腹擦掉我脸颊的泪珠,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品。我的呼吸顿了顿,这才现两人离得很近,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尘。男人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她顶,带着风的凉意,像片羽毛轻轻扫过,却让她瞬间镇定下来。
“警察快到了。“他退开半步,重新靠回栏杆,“我已经让前台报的警,理由是寻衅滋事。“王尧点点头,手指绞着衬衫下摆,突然想起什么:“那女每东“
“他不敢出来。“呈申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他连跟老婆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办公室里。“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王尧心上,昨天女每东蹲在地上给我涂药的样子突然模糊起来,只剩下此刻紧闭的办公室门,透着令人窒息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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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呈申推开门示意她下去,路过办公区时,我看见女每东的妻子被警察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指甲在空中胡乱抓着。女每东终于从办公室出来了,站在玻璃门内,衬衫第二颗纽扣崩开着,像个被戳破的稻草人。
他的目光和我对上,里面翻涌着震惊、愧疚和某种说不清的绝望。我别过头,跟着呈申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比刚才被摔碎的马克杯更彻底。
电梯到一楼时,呈申突然说:“我送你回家。“我摇摇头,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头凌乱,眼眶红肿,像只被暴雨淋透的鸟。“我想回办公室拿东西。“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到工位时,同事们都已经散开,只有行政大姐在收拾地上的碎片。我把桌上的文件塞进包里,目光扫过女每东紧闭的办公室门,最终落在桌角那枚呈申送的纽扣上。我把它放进饰盒,突然觉得这枚冰冷的金属,比任何温柔的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路过女每东办公室时,门虚掩着。我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我透过门缝看进去,男人正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白衬衫后背的褶皱里还沾着昨天的血迹。桌上的辞职报告露出一角,签名处的墨水晕开了一小片,像滴未干的眼泪。
我轻轻推开门,女每东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尧尧“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
“我知道。“我把包往桌上一放,“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顿了顿,看着男人颤抖的手指,“是你没勇气面对。“
女每东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推过来:“这是我给你的推荐信,行业内几家大公司都认我的签名。“我没接,只是看着他:“你要走?“
男人点点头,喉结滚动着:“我已经跟ceo申请调去分公司了,明天就走。“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里我待不下去了。“
王尧拿起信封塞进包里,没说再见,也没说保重。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掏出手机,给呈申了条短信:“谢谢你。“
对方几乎是秒回:“在你楼下。“
我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呈申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支烟,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她突然笑了笑,加快脚步走过去,风掀起她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崭新的创可贴——那是刚才呈申在楼梯间帮她贴的,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或许有些选择从来都不需要纠结,就像此刻走向阳光的脚步,坚定得不需要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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