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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手机贴在耳边的触感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想甩手,却又死死攥住。
电流杂音里那声“林设计师”被拉长变形,尾音却突然清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线,带着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轻颤,像湿漉漉的风钻进耳膜。
“我想回国看看你奶奶。”
这句话像把生了锈的钥匙,“咔嗒”一声撬开了记忆里上了封条的抽屉。
林昭昭望着控制台跳动的绿波,喉结动了动:“她三年前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得能听见呼吸声,细微而滞重,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一缕雾气,缠绕在她的鼻尖。
林昭昭盯着自己映在监控屏上的脸,看见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和十二岁那年蹲在玄关,看母亲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楼梯转角时,一模一样。
木门缝里漏出的光,也曾这样割裂她的视线。
“昭昭?”
是苏黎的声音。
小酒馆的门被撞开,带着啤酒花与夜露气息的风卷进来,吹得桌上的设计图哗啦作响,纸页翻飞如受惊的鸟群。
林昭昭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共振厅外的走廊,手机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掌心渗出薄汗,黏腻地贴着金属外壳。
苏黎举着本硬壳日记本,封皮磨得毛,边角翘起,正是她初中时用省下的早饭钱买的那一本。
她喘着气,像是追了很久:“刚收拾你奶奶旧物翻到的。”她翻到某一页,指腹压在密密麻麻的铅笔字上,“你看,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每一页都在写‘她不会回来’。现在她打个电话,你就——”
林昭昭的视线落在那页纸上。
褪色的字迹里混着几处洇开的水痕,像被眼泪泡过的小太阳,边缘晕染成淡褐色的环。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纤维,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不是来自此刻,而是记忆深处:母亲离开那天,她也是这样摸着玄关的木门,指腹被木刺扎出血珠,温热的血顺着指纹流下,像一条无声的河。
“我要测试声纹。”她突然说,转身往控制室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心跳敲击着地板。
苏黎在后面喊:“你疯了?那是你妈!”但林昭昭已经冲进控制室,手指飞快导入录音。
数据加载的三分钟里,她靠在墙边喘息,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疯了?那是你妈!”苏黎撞开门,手里仍攥着那本日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叩声。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静静站着,鬓角染了霜,手里提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她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士,自我介绍说:“我是林晚的同事,林医生。”
铁盒打开的瞬间,十几封泛黄的信滑落出来,边角卷曲,邮票始终未贴——有的甚至被撕去半截封口,像是寄出后又被追回。
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oo年月日,林昭昭十二岁生日第二天。
“昭昭,今天经过玩具店,看见和你小时候一样的布熊。我站在橱窗前,突然想起你三岁时摔了一跤,抱着布熊说‘妈妈吹吹就不疼’……”
最新的信写在三个月前:“今天看了《静音》那期综艺,你设计的密室让女孩和去世的妈妈‘说话’。我坐在诊室哭了半小时——原来我的女儿,早就替我说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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