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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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观察者的刻度（第1页）

空间褶皱彻底崩溃引的能量乱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裹挟着旧宇宙废墟特有的破败与死寂气息，向着四周席卷、消散。林风三人悬浮在冰冷虚空中，望着那片原本存在空间异常、此刻却空无一物的区域，心情都无比沉重。

故乡最后的回响已然消散，只余下那片巨大的、无声诉说着毁灭的尘埃带。而“观察者”这个冰冷的名词，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林风准备带着云璃和寂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时，他规则之剑的剑尖，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物感”。

那感觉转瞬即逝，若非规则之剑对能量和法则的感知已臻化境，几乎无法察觉。

林风目光一凝，规则之剑轻轻划向那片虚空乱流最为混乱的区域。剑尖过处，混乱的能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显露出其中一点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微光。

那是一枚……符文？

它约莫指甲盖大小，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呈现为复杂的几何立体结构，时而又扁平如同二维的刻痕，更有时会完全虚化，仿佛只是光线的一个错觉。它非金非玉，材质无法分辨，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灰白色。

最奇特的是，它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散出来，却给人一种它正在“记录”着周遭一切的诡异感觉。

林风小心翼翼地以神识触碰。

刹那间，一股浩瀚、冰冷、纯粹由无数客观数据和信息构成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神魂攻击都要可怕！

这些数据流冰冷到了极致，不包含任何情感、任何主观判断，只有最纯粹、最客观的记录：

某个碳基文明从学会使用火焰到掌握核聚变的能量利用率曲线图……

某个硅基生命群体对引力子操控法则的领悟度百分比……

某个灵能种族内部因欲望膨胀导致社会熵增的实时监测数据……

还有……地球人类文明，在最后万年里，科技陷入瓶颈、内部争斗加剧、对宇宙深层法则探索停滞不前……等一系列被量化的“指标”！

这枚符文，就像是一个然物外的记录仪，冷静地记录着旧宇宙中无数文明从诞生、展到巅峰，再到衰败、直至毁灭的全过程！它不是在评判善恶，而是在评估“效率”、“潜力”、“可持续性”……仿佛在给这些文明打分！

林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这信息洪流太庞大了，而且那种绝对的、摒弃了一切情感的客观与冰冷，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将他同化成另一台毫无感情的记录机器！

“林风！”云璃和寂同时察觉不对，立刻上前。

云璃的业火感受到林风识海中的异常，白金色的光晕试图涌入，却如同水滴落入沸腾的油锅，与那冰冷的数据流激烈冲突，反而加剧了林风的痛苦。寂的纯阳之气温暖，却难以融化那源自更高层面的“理性”寒冰。

关键时刻，林风识海深处，那新融入的“人族薪火”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跳动起来！一股温暖、坚韧、充满了人类文明特有情感与执念的暖流涌出，如同在冰冷的数字海洋中点亮了一座灯塔，为林风几乎要被冻结的意识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情感锚点”！

同时，悬浮于识海中央的规则之剑爆出煌煌清辉，强行定住了那肆虐的数据洪流，将其与林风的主意识隔离开来，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构筑起一道堤坝。

林风猛地喘了口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心有余悸。

他看着那枚依旧在虚实间切换的奇异符文，心中已然明了。

“文明刻度……”他低声念出了为它取的名字，“这就是‘观察者’衡量一个文明价值，决定其生死的……标尺吗？”

这枚“文明刻度”本身，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至宝！它蕴含着旧宇宙无数文明的兴衰数据，更蕴含着“观察者”那然物外的观测视角和某种更高级的宇宙法则认知！若能炼化它，哪怕只是初步掌握，或许就能窥见“观察者”的一丝奥秘，甚至找到与之对抗或对话的资格！

但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

林风看了一眼身旁满眼担忧的云璃和寂，又看了一眼那片属于地球的尘埃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没有退路。

他盘膝虚坐，规则之剑横于膝上，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缠绕上那枚“文明刻度”。这一次，他有了准备，不再试图一次性接纳所有信息，而是如同抽丝剥茧，极其缓慢地尝试去理解、去炼化其最表层的结构。

过程依旧凶险万分。

那冰冷的数据洪流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直面一个运转了亿万年、毫无感情的宇宙终极法则机器。无数文明的辉煌与落幕，在他意识中如同快进的影像般闪过，带来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关于存在意义的虚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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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规则之剑死死镇守，若非“人族薪火”那源自同胞情感的温暖不断提供着对抗这种“绝对理性”的力量，他的道心恐怕早已失守，意识会被这枚“刻度”同化，变成一个只会记录和计算的空壳。

时间在无声的凶险对抗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紧闭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他的眼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明悟。

他成功炼化了“文明刻度”最外围的一丝结构，得以窥见其中冰山一角的信息。

“观察者……”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们……并非某个具体的生灵，更像是一个……越了我们认知维度的、绝对理性的存在集合，或者……某种至高协议的执行系统。”

他消化着得到的信息碎片：“它们遵循着某种‘大筛选’协议，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如同园丁修剪枝叶，认为某些‘不合格’、‘潜力耗尽’或‘内部熵增失控’的文明，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价值，会污染乃至阻碍更大层面的‘进化’。归墟，不过是它们借用的清理工具之一。”

“而我们的新宇宙……”林风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同样在它们的观测列表上！而且，因为我的存在，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变数’，一个参与了创世、身负旧宇宙因果的‘异数’，新宇宙的评估等级正在生剧烈波动！这波动……恐怕并非好事。”

这意味着，新宇宙很可能因为林风这个“意外”，提前进入了“观察者”的重点关注名单，甚至可能因为评估结果不达标，而面临与旧宇宙同样的命运！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三人的心脏。

安逸的日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方法，要么在“观察者”做出最终判定前，将新宇宙的整体层次提升到某个“安全线”之上；要么……就必须找到与这些冷漠的“园丁”平等对话，甚至抗衡的资格！

否则，眼前这片地球的尘埃带，就是新宇宙未来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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