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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得清。
“太好了!这条过了!情绪非常到位!”导演站起身,对着对讲机称赞,“孟清许临场发挥漂亮!安言接得也好!就是这个感觉!”
现场响起一阵松口气的低声议论和赞赏。
安言却还僵在原地,沉浸在刚才那种被剥离丶被审视的震撼中,无法出戏。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孟清许已经瞬间从温以宁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她看着安言有些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蹙了下眉,上前一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道:
“你演得很好。”
只是五个字,带着孟清许本人独有的丶微凉的安抚,瞬间将安言从温以宁的阴影里拉了出来。
安言擡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清许,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丶属于恋人的关切,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演戏,尤其是和孟清许演对手戏,是一件多麽耗费心神丶又多麽容易让人沉溺的事情。
戏里,她是晏明初,面对着深不可测的温以宁。
戏外,她是安言,爱着同样让她捉摸不透的孟清许。
这其中的界限,在第一场戏,就变得如此模糊。
孟清许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松开手,转身去和导演看回放。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
“晚上给你压惊。”
安言看着她走向监视器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她握过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心里那点後怕和委屈,忽然就被一种隐秘的丶带着战栗的期待所取代。
这漫长的拍摄期,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
《心证》的拍摄紧张而有序。温以宁与晏明初的关系,在剧本中如同在薄冰上跳着危险的探戈,而这份张力也延续到了戏外。
安言发现,孟清许在剧组里完全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她是那个严谨丶专业丶甚至有些苛刻的演员前辈孟清许,对每一个镜头丶每一句台词都要求极致。和她对戏,压力巨大,但成长也肉眼可见。
一场激烈的争吵戏,需要晏明初在温以宁的步步紧逼下情绪崩溃。安言反复拍了七八条,导演始终觉得差一点“被逼到绝境的真实感”。
“休息十分钟!”导演有些烦躁地挥手。
安言走到场边,沮丧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默默看剧本,眼眶还带着戏里的红。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她擡头,是孟清许。她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把水塞到她手里,然後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拿起自己的剧本。
“这里,”孟清许的手指点了点剧本上温以宁的一句台词,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讨论一个数学公式,“节奏不对。你太急着爆发,忽略了前面累积的过程。晏明初的崩溃不是一瞬间的,是在温以宁一句句看似平静丶实则刀刀见血的质问中,慢慢被瓦解防御。”
她开始一句句给安言分析温以宁的逻辑和心理,指出晏明初每一次细微的心理变化应该对应的反应。她的讲解冷静丶精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安言认真地听着,心里的沮丧渐渐被豁然开朗取代。她按照孟清许的点拨,重新梳理了情绪线。
再次开拍时,当孟清许用那种冰冷的丶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的语调抛出最後一个问题时,安言的眼泪几乎是瞬间涌出,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信念被彻底击碎丶无处可逃的绝望哽咽。
“卡!完美!”导演激动地喊停。
安言还沉浸在情绪里,低着头默默流泪。一条干净的灰色手帕递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接过,擦了擦眼泪,鼻音浓重地小声说:“谢谢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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