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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玉救妻夜(第1页)

索玉救妻夜

浓稠的雨,沉沉地压在北靖帝都之上。夜色如墨,被千万根冰冷的银线反复刺穿丶搅动,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湿冷罗网。

宇文绰的身影便是在这罗网中骤然撕裂的一道口子。他撞开沈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裹挟着一身寒彻骨髓的湿气与浓得化不开的药味,直扑内院书房。

那药味苦得发腥,固执地缠在他玄色衣袍的每一道褶皱里,像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沈未寻!”宇文绰的声音像生了锈的刀,刮过雨幕,砸在紧闭的雕花木门上,“交出螭纹血玉!我要救嫣儿!相信你也不想要她死吧?”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雨水的冰冷和他胸腔里灼烧的焦躁。

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书房内暖意融融,明亮的烛火与角落青铜兽炉中逸出的沉水香暖烟,瞬间撞上宇文绰带来的寒流,激起一阵水汽氤氲的白雾。

沈未寻一身家常素色锦袍,安然端坐在紫檀书案後,手中正把玩着一物。烛光落在那物件上,流转出一种奇异的光泽,温润如凝脂,深处却似有极淡的血丝在缓慢游动丶凝聚,仿佛拥有生命。

他擡起眼,目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透过弥漫的水汽落在宇文绰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少司大人?”沈未寻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指尖却依旧从容地摩挲着那枚玉佩温润的边缘,“如此夤夜,冒雨前来,所为何事?这‘螭纹血玉’……又是何出此言?”他微微倾身,姿态松弛,仿佛只是不解老友的唐突。

宇文绰一步踏入书房,脚下昂贵的地毯被雨水浸透,留下一个深色的丶狼狈的脚印。他周身散发的寒气,竟让书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猛地一缩,随即“噼啪”一声轻响,烛芯爆开一朵诡异的青色焰花。

这骤然腾起的青焰,短暂而锐利地照亮了宇文绰的眼眸深处——那里没有温润,没有迟疑,只有一片被绝望与孤注一掷熬煮得浓稠如血的红。

“何必再演?”宇文绰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从冰封的深渊裂缝中挤出来,“南靖王都的雪,再厚,也盖不住穆王府地砖缝里渗出来的旧恨。”他死死盯着沈未寻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字一顿,像冰冷的铁钉楔入木头,“我说得够清楚麽?穆丶王丶府丶世丶子?”

“世子”二字落下,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书房凝滞的空气里。沈未寻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瞬间凝固了。方才眼底流动的温和讶异,如同被骤然冻结的溪流,寸寸冰封。那点仅存的人间烟火气,被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丶冰冷的死寂迅速取代。

他指腹摩挲玉佩的动作停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那份刻意维持的儒雅彻底剥离,显露出其下岩石般坚硬阴鸷的底色。

他缓缓擡眼,目光不再是看着一个同僚,而是像审视一个闯入巢xue丶知晓了不该知晓秘密的猎物。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荒芜的冷。

“所以,”沈未寻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干涩丶紧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这便是你深夜闯府,索要血玉的倚仗?”他缓缓站起身,那枚在烛光下流转着诡异血光的玉佩,被他随意地搁在冰冷的紫檀案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异常刺耳。“你拿这个秘密,来换这块玉?”

宇文绰的目光如鈎,死死攫住案上那块血玉。那玉在暖黄的烛光里,竟似有生命般,内里的血丝仿佛在缓慢地丶无声地搏动,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狠狠撞在他的心尖上。

嫣儿苍白如纸的面容丶气若游丝的痛苦呻吟丶冰蚕蛊在她血脉深处疯狂噬咬留下的霜痕……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灼烧着他的理智。

“是交易!”宇文绰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因巨大的痛苦和强压的暴怒而微微前倾,像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字字却重逾千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玉给我,你依旧是北靖的大理寺少卿,你穆王府的血海深仇,你尽可以继续谋划!无人知晓今夜之事!否则——”他顿住,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沈未寻的眼底深处,“否则,明日早朝之前,你沈未寻,或者说穆王世子,这十数载苦心孤诣的潜伏,必将化为北靖朝堂上一纸索命的檄文,传遍天下!你选!”

沈未寻的视线从宇文绰脸上移开,落在那块似乎因某种感应而血色更浓的血玉上。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爬行,只有窗外暴雨无休止的咆哮,以及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烛火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书房的墙壁上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如同两尊沉默角力的凶神。

终于,沈未寻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丶权衡利弊後终于做出舍弃的冷酷纹路。他伸出手,动作慢得令人心焦,重新拾起了那枚螭纹血玉。冰凉的玉质触感似乎让他指尖有瞬间的凝滞。他没有再看宇文绰,目光垂落,仿佛在掂量着这枚玉,也仿佛在掂量着宇文绰话里的分量。

“好!”一个单字,从沈未寻唇齿间冷冷迸出,干脆利落,再无半分犹豫或试探。他手臂一擡,那枚凝聚着嫣儿最後一线生机的玉佩,带着一道微弱的血光残影,直直抛向宇文绰!

宇文绰瞳孔骤缩,所有的神经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他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五指箕张,闪电般探出!冰冷的玉质入手,一股奇异的丶难以言喻的温热感瞬间透过掌心蔓延开来,仿佛握住了嫣儿残存的丶微弱的脉搏。这微弱的生机感如同强心剂注入他濒临枯竭的心脏,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惶恐同时攥住了他。

他死死攥紧血玉,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的轻响,玉石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皮肉,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裹挟着药味和雨腥气的冷风,就要扑入门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雨幕之中。

就在他转身丶背脊完全暴露给沈未寻的刹那——

烛光下,一道极其微弱的寒光,在沈未寻垂落的宽大袍袖边缘倏然闪现!快得如同错觉。那是一枚细如牛毛丶淬着幽蓝光泽的毒针,针尖的锐芒被烛火映亮,只一瞬,便重新隐没于锦缎的褶皱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未寻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纹丝未动,脸上重新覆盖了一层冰冷的平静,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锁住宇文绰毫无防备的後心,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

宇文绰的脚步,却在即将跨过门槛丶踏入那瓢泼雨帘的前一瞬,毫无征兆地顿住了。暴雨的轰鸣声浪瞬间将他吞没。他没有回头,身体依旧保持着向前冲的姿态,紧握着血玉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在他的侧脸上,顺着坚毅的轮廓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麽。

“沈未寻,”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雨声,清晰地送回到书房里那个凝固的身影耳中,带着一种彻骨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疯狂平静,“你猜……”

他微微侧过头,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门框上。他沾满雨水的眼睫下,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最後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馀下两盏幽暗的丶燃烧着最後意志的长明灯。

“……你猜,若我宇文绰今夜当真死在此处,”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你穆王府世子潜伏北靖十数载丶所有精心布置的暗桩丶密道丶盟友名单……会不会在天亮之前,就一字不差丶详详细细地呈到北靖陛下的御案之上?”

话音落下,如同抛下最後一枚致命的砝码。宇文绰不再停留,不再等待任何回应,猛地一头扎进门外无边无际的丶冰冷的黑暗与暴雨之中。那决绝的背影,瞬间被狂暴的雨幕撕扯丶吞噬,只留下一道急速消失的模糊轮廓。

书房内,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疯狂摇曳丶挣扎,将沈未寻孤立的影子在墙壁上剧烈地晃动丶拉长,如同狰狞的鬼魅。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态,右手拢在袖中,紧握着那枚淬毒的细针,针尖的幽蓝寒光在袖内阴影里明灭不定。

方才宇文绰最後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毒锥,狠狠凿进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那张永远温雅从容的脸,此刻只剩下僵硬的惨白,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神深处,那精心构筑的复仇高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丶玉石俱焚的威胁撼动了一丝根基,裂开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捏着那枚淬毒的细针,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难以察觉的“咯咯”轻响。毒针幽蓝的锋芒在袖内阴影里急促地明灭,如同他此刻剧烈挣扎的心跳。

门外,暴雨如注,无情地冲刷着宇文绰留下的最後一丝气息。沉重的府门在狂风中发出“咿呀”的呻吟,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就在那两扇黑漆大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缝隙里,一道比夜色更浓丶更迅疾的影子,如同被惊飞的巨大蝙蝠,悄无声息地从门廊的阴影中拔地而起,只一闪,便融入了头顶倾泻而下的无边雨幕,朝着宇文绰消失的方向,鬼魅般追索而去。

书房的寂静被无限放大。沈未寻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紧握的右手,那枚致命的毒针无声地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垂眸,视线落在摊开的左手掌心——几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赤色粉末,正静静地躺在掌纹之中,那是从螭纹血玉上悄然刮下的碎屑。他指腹缓缓拈过这些粉末,眼底的冰封裂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棋逢对手丶甚至带点扭曲欣赏的丶极其幽暗的光。

雨声依旧狂暴,敲打着屋顶丶窗棂,也敲打着人心。沈未寻擡起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要穿透这雨幕,看清那枚离去的血玉最终的去向,看清这场以命为注的豪赌,究竟会开出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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