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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二位施主若是要留寺,便同门徒说一声罢”那位老僧的视线落在许挽月身上,“女施主客房位于西侧,请施主自便。”
这么明显吗……许挽月咽了咽口水。
穆远走了几步,从身上取了些许碎银,转身投入功德箱中,他道:“方才失礼了,大师莫要见怪,个人看法而已。这世间若真有神佛,那便请他们去保佑需要保佑的人罢,而我——”他顿了顿,垂目笑了笑,“我不需要,多谢大师开示。”
那老僧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后,眸色渐渐晦暗下去。
回去路上,许挽月非说她腹中空虚,要品江南美食,以免她又像上次那般给人家霸王赊账,两人最终选了个街边摊。
穆远手指摩挲着杯壁,一直想着那五声磐音。
突然许挽月狠狠拍了一下他肩膀,猴子似的跳到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穆远嫌弃道:“你又怎么了?”
许挽月一脸神秘道:“你知道我刚刚听到什么了?”
“要说说,不说拉倒。”穆远接过老板递过的面,低眉将筷子磕齐了,正夹了一簇面就被打断。
“你先别吃!”许挽月皱紧了眉,上手止住了他,一本正经道,“我怕我说了你会吐出来。”
穆远唇抿成一条线,叹了声气,将筷子搁在碗上,无言地望着她。
只听许挽月道:“你还记得今日那慈恩寺吗?”
穆远扶额:“你说。”
“你还记得寺里那座古塔吗?”
“……你说。”
“你知不知道那座古塔怪异得很?”
穆远简直忍无可忍了,他还不能朝着姑娘家发火,他硬是扯出一丝笑,道:“你能不能直接说完?”
“我这不正说着吗!”许挽月立马就暴跳如雷了,穆远不得已又服软了几句,她才回归了正题。
许挽月这副样子实在让穆远不能相信她会说出什么重要的事儿来,他瞧着一旁的面都已经快坨了,还是决定一边吃着一边听她说。
“我和你说,人们去慈恩寺都是不去古塔周围的,因为那古塔邪门得很,据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在哭。”
穆远觉得他听了个鬼故事,那人还讲得有声有色。
“之所以邪门,是因为出过人命!”许挽月手脚并用,越说越激动,压低了声音,“据说十年前,有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将自己四岁的孩子从百丈高塔扔了下去!那小孩哭的声音可大了,近乎响彻了整个慈恩寺!”
穆远闻言,抬起的筷子忽然止住了,他敛眉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些寺僧就赶了过来,结果那小孩已经摔死了,你是不知道,百丈高的塔啊,脑浆都溅了三尺远,脖子都断开了,眼珠子都——”许挽月都说不下去了,只能用扭曲的表情示意着。
穆远眉心蹙成一团:“……怎么可能?”
许挽月一拍桌子:“你还不信!”
“是真的!”那老板一边切着菜,一边起着嗓子道,“小郎君你可别不信,咱们这儿人都知道,还有人见过,别提有多惨了,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呢!你是不知道,她把身边那孩子吓得,哭的那叫一个惨,都没声儿了,要不是人去得及时,恐怕都要气绝了。”
“还有一个孩子?”
“……对”,那老板回忆着,“还有个大一点的孩子,大概七、八岁吧?我听说那孩子的脖子上都被他娘拿刀子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满脖子的血。”
老板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十公分长,边说边摇头啧叹。
穆远不敢想那孩子有如此经历,余生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如若坚强些能活下去,他的一生恐怕都是阴雨连绵的潮湿。
他搁置了筷子,沉声道:“那最后可有查清这女子身份?”
那老板摇了摇头道:“白天收拾了尸体,晚上那女人和那孩子就都不见了。”
“没去问过方丈?”
“他们也不知道,只听说他们送粥去的时候,那娘俩就凭空消失了,我听说门还是反锁的!这案子现在在县衙还是件悬案!”
那老板端上了一碗豆腐,又补充道:“有些胆子大的想去看,结果就在晚上听到有人在哭,就吓得屁滚尿流回来了,自此那座塔就再也没人去过了。”
穆远思量片刻,了然地点点头,望着那碗菜豆腐面色逐渐难堪起来,抬眼对上许挽月的目光,她也盯着碗里的饭半晌下不去筷子。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付了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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