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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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钥匙与心扉（第1页）

第28章钥匙与心扉

2005年12月，北方小城

入冬的寒风刮过街道，辰星材料厂区却依旧灯火通明，蒸腾着火热的生産气息。但与公司的蓬勃发展相比，它的创始人顾亦辰，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微凸，只有在车间里盯着稳定运行的流水线时，那双眼睛才会重新燃起灼人的光芒。

苏晚晴把所有的心疼都看在眼里。他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被事业这根鞭子抽打着疯狂旋转。他依然会来看她，有时是深夜里突然出现在她宿舍门口，带着一身冷气和疲惫，只为看她一眼，说几句话，有时甚至只是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蜷缩着睡上十几分钟，就会被电话匆匆叫走。更多的时候，他们靠短信联系。

“降温了，记得加衣。”

“豆豆的画得了幼儿园一等奖，给你看看照片。”

“今晚要盯一个实验，别等我了。”

他的短信总是来得那麽“巧”，巧得仿佛在她刚想起他的那一刻，手机就会亮起。苏晚晴後来才慢慢明白，这不是巧合，这是他把自己撕成了无数碎片，在所有可能的间隙里，固执地挤进来，告诉她，他一直在。他不是知道她何时想他，而是她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收拾东西。苏晚晴也正准备去接豆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发件人：顾亦辰。

内容：「晚上六点，米兰西餐厅，霁月厅。」

简单的十几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晚晴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她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紧，随即“突突”地狂跳起来，手指甚至有些发凉。米兰西餐厅……那是小城里最高档丶也最富盛名的适合约会的场所。霁月厅……更是一个私密的包间。

他从未如此正式地约过她。

这意味着什麽？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有隐隐的期待，有更多的不安和慌乱。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用尽可能平静的手指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了。」

没有问为什麽，没有多馀的言辞。这就是她的方式。

晚上六点，米兰西餐厅，霁月厅。

包间不大，布置得极有情调。暖黄色的壁灯，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高脚杯，一支红色的玫瑰在细颈瓶里悄然绽放。舒缓的钢琴曲若有似无地流淌着。

苏晚晴到的时候，顾亦辰已经在了。他显然特意收拾过，换下了平时的工作装，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下巴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只是眉眼间的疲惫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来了？快坐。”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略显拘谨，透着一丝不同往常的郑重。

“嗯。”苏晚晴低声应着，脱下大衣，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微微垂着，不太敢直视他。包间的私密环境让她有些紧张，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暧昧。

菜品一道道上来，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有些断续和干涩。聊了聊豆豆的趣事，聊了聊厂里最近的生産情况，都是安全的话题，却都无法触及那根紧绷在空气中的丶无形的弦。

顾亦辰似乎也有些紧张，他喝了一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在餐後甜点被送上来後，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轻轻推到了苏晚晴的面前。

那是一把银光闪闪的钥匙。下面还压着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擡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晚晴，”顾亦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是我给你买的一套房子。就在新区那边，环境很好，是个小高层，面积不大，但格局很好，阳光很足。豆豆以後上学也方便。”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更加柔和：“我知道你不想欠别人太多，但这不是施舍。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不用再和叔叔阿姨挤在哪个小平房里了，冬天冷，夏天热。你把叔叔阿姨接过来一起住，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我只是想让你和豆豆的生活，容易一些。”

苏晚晴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我不能要……这太……”

“晚晴，你听我说完。”顾亦辰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深情，有一种积压了十馀年丶终于无法再隐藏的汹涌情感，“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也可能……会让你有负担。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做这一切，辰星材料，选择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从高中开始，我心里装着的，就一直是你。以前是我不敢说，後来是没机会说，再後来……是觉得不配说。”

“我看着你一个人带着豆豆，那麽难，那麽辛苦，我却只能像个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帮些不痛不痒的小忙。我心里比谁都难受。我拼命地做事，把公司做起来，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因为我想有一天，我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能照顾好你，我能让你和豆豆再也不受一点委屈。”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什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晚晴。从很久很久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我有爱你的权利，但我更会尊重你的选择。这把钥匙，你收下与否，都不会改变这一点。如果你觉得是负担，那就扔掉它。如果你愿意……那就给它一个温暖那个房子的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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