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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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唐宜青没想到会撞见赵朝东，拘谨地喊了声叔叔，匆匆倒满水就回了房。

他把门反锁钻进被窝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哈欠连天的唐宜青很快像往常一样进入梦乡。

咔哒——

寂寥的深夜这突兀的一声显得是多么的响亮。高大的身影轻手轻脚朝着床上熟睡的少年逼近。

浑然不知的唐宜青睡容恬静，突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蓦地惊醒，下意识想发出尖叫，可那厚实的手掌把他的声音堵得严严实实。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凑近在了耳边发出“嘘——”的气音。

是赵朝东！

唐宜青魂飞魄散，像被网住的幼兽拼尽全力地抓挠蹬腿，可惜力量悬殊，赵朝东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抓住他两只瘦弱的手腕。

男人的酒气往他鼻子里钻。赵朝东诱哄他，“你乖一点，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唐宜青疯狂摇头，渐渐地用光了力气，两个眼眶盈满了泪水，求饶地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发出呜呜的叫声。

他的示弱让赵朝东产生了他妥协的错觉。借酒偷香的男人接着道：“宜青，violetta，不要挣扎，让叔叔看看你……”

violetta，法国电影《ylittleprcess》的主角。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被企图跻身上流的母亲借艺术之名性化并敛财的工具。

未成熟的身体、不正常的眼神、青涩的曲线，包装成文学作品搬上被尽情审视的舞台。

对赵朝东而言，成日在他面前晃悠的唐宜青何尝不是翻版的violetta？

唐宜青哭得有一点倒吸气，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放任赵朝东即将对他实施的暴行。

他还幼嫩，这点反抗在赵朝东眼里根本不足为惧。见他这么识相，先松开了钳制住他手腕的掌，继而着迷地盯着他。

唐宜青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右手悄悄地摸到枕头底下。自打他搬进这间屋子里，他削铅笔用的美工刀就在他床上安了家。

事实证明，唐宜青对危险有着极强的敏锐感知，道貌岸然的赵朝东如他所料地撕下了伪善的人皮。

为了能够一击即中，他耐心等待着赵朝东松懈的那一刻。

感觉到捂住他嘴巴的手力度渐松，唐宜青悄然地划拉出美工刀的刀片，握紧了，抽出来，狠狠地扎在了赵朝东的右小臂上，与此同时爆发出哨子一样的惊叫。

赵朝东显然未料他竟藏有利器，一时不察被他刺伤，剧痛之下要去封声已经来不及。

唐宜青一把推开他，推不动就朝他胸口狠踹了一脚。换在往常赵朝东不会这么轻易被他溜走，可酒精和自大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唐宜青如愿脱身，一个翻滚摔到了床底下。

“妈妈，妈妈……”

唐宜青吓得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拧开锁掉的门，靠自己的力量逃脱魔爪，嘴里喃喃着在这个家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

他冲出房门，在晦暗的走廊尽头见到被吵醒的唐宝仪和两个保姆，夹杂着儿童房里赵承瑞的哇哇哭声，唐宜青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唐宝仪奔去。

但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唐宝仪阴沉着脸，近乎是用一种愤怒仇视的目光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灯亮了。唐宜青被晃了晃眼，定在原地，听见赵朝东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想看看宜青半夜有没有踢被子，把他吓到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唐宜青极尽委屈地张嘴，“妈妈……”

“承瑞哭了，去哄一哄。”唐宝仪截了他的话，对面色尴尬的保姆这样说，而后越过唐宜青惨败的脸色，向丈夫道，“你也早点回房睡吧。”

她那轻飘飘的、满不在乎的口吻像把刀锋利地插进了唐宜青的心口。比起赵朝东对他的觊觎，唐宝仪漠视的粉饰太平的举动更让唐宜青痛不可遏。

他两只眼睛不敢置信地张着，蓄满的泪水摇摇晃晃，流满了整个面颊。

为什么，为什么呀？

赵朝东已经把美工刀抽了出来，捂着被鲜血染红的手臂，面色铁青拙劣地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了。”

男人摔门而去。留下泪如雨下的唐宜青和冷眼相待的唐宝仪。

唐宜青崩溃地朝女人走近，又喊了一声妈妈，仿佛借此能唤起女人的良知。可是唐宝仪依旧那么冷酷，甚至躲开了他伸出去的手。

赵承瑞还在哭，尖锐的哭声吵得人耳鸣眼花。好妈妈唐宝仪要去哄他。

“早点睡吧。”

没有询问、没有关心，唐宝仪甩给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唐宜青这样一句致命一击。

唐宜青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汪汪无形的血水蔓延到唐宝仪脚边。

盛暑落雪，他全身发寒，对着女人冷漠的背影艰难地开了口，“妈妈，你恨我吗？”

恨我的出世毁了你的人生，恨我破坏你来之不易的新家庭。

可为什么要把对生父的恨转移到他身上，他何错之有呢？他那么听话，唐宝仪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现在命令他从高楼跳下去，他也二话不说地照办。

他只想要唐宝仪回头看他一眼，就像看赵承瑞那样。可却唐宝仪无视了他的眼泪，联合着自己的丈夫欺负他。唐宝仪在嫉妒他没被夺走的纯真吗？他的痛苦会让唐宝仪有报复的扭曲快感吗？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没有家。

比肯定或否定的回答更心寒的是彻头彻尾的无视。唐宝仪没有出声，深深地吸一口气，肩膀怂起又落下，抬手将走廊的灯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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