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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门被某种熟悉的身形缓慢推开、直到我对上那双沉静的蓝灰色眼睛——我像是突然被灌了一大口新鲜的氧气,思绪缓缓回笼,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岑仰来了,他终于来了!我嘴唇微微打颤,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的骨头,像要将所有委屈硬生生震出来。我死死盯着他的脸,强迫自己别眨眼,怕一眨,他就会从我面前蒸发不见。
他不会不见的,因为下一秒,他就朝我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直接来这儿了?”他在我身旁坐下,悄声开口,又移了移椅子,往我这边挪得更近了些。我扫了一眼陆陆续续进来的其他员工,又重新将目光落回他身上,咬紧下唇,说不出一句话。
烦死了、烦死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不抱我、不碰我?要是现在会议室里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
我一遍遍看着他——看他唇形完美,猜他黑色高领下白皙的脖颈是否泛着一层微汗,最后又陷进那双总能安抚我心绪的蓝灰色眼睛。
我想他应该看出了我的烦躁。于是我开始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安慰我时那双温柔的大掌,我想他抱紧我,我想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我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被思念搅得心烦气乱,连指尖都麻了。就在我快要炸开的时候,岑仰忽然轻咳了一声,桌下伸过腿,蹭了一下我的膝盖。
“季总,跟我去下办公室好吗?还有一份文件被锁在了柜子里,需要您打开拿过来。”他语调不急不缓,给我递了个台阶。
我没回话,站起身就往外走,像一根被拉直到极限、终于松手的橡皮筋,倏地弹出去。岑仰也起了身,朝后交代一句:“大家先落座,五分钟后我们准时回来开始会议。”
去到我的办公室,岑仰刚把门带上,我就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仰起脖子,用唇去蹭着他的唇。他一手搂住我腰,一手像往常一样搭在我后颈,轻轻抚摸。
我吮吸他的下唇,又忍不住探出舌尖,最后用虎牙咬了口,像是把早上积压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他嘴上。
“好,好了”他轻笑着脱离亲吻,头往后一仰,拉开些距离。可我心里的气还堵着,整个人又往他胸口贴了贴,嗓子发涩,“不要远离我。”
“怎么了?”他扶稳我,语气低柔,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担忧,“我醒来就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哪知道你直接去了会议室。”他的手从我腰侧移到背后,轻拍着,“发生什么了?你情绪不对。”
他总能透过我每一个表情读出情绪的波动。我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闷闷道:“早上跟妈妈吵架了爸爸让我道歉,我不服气。”
岑仰吸了口气,沉默几秒才开口:“亲爱的,这会是场漫长的沟通。我们还有个会,结束后再仔细说好吗?”他依旧温柔地哄着我,“你现在见到我后,好些了吗?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推迟”
“不——”我打断他,“我好些了,”圈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些,“见到你后就好些了。”
“那等会儿能恢复到工作状态吗?”他问。
“能。”我将脸面向他的脖颈,完全靠在那宽肩上,“再抱我一分钟就好。”我又靠近些,鼻尖抵着他脖子,隔着高领毛衣贪恋地闻着熟悉的味道,唇慢慢磨蹭着他温热的肌肤。
还是那个好闻的香,跟我床单的气味一模一样,他洗衣液的味道。
岑仰的呼吸又稳又沉,拥着我的躯体微微发烫,像一座热带地区的海岛。好舒服,心安得不得了,只要和他待在一起,我就会很好。
“乖。”他捧起我脸颊,在我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去开会吧。”
迁就
我重新坐回那个熟悉的位置,看着岑仰沉稳地引导着流程,节奏拿捏得刚刚好。
这次的核心内容是我们正在制作的极光拍摄专题杂志,涵盖后期进展、日程安排,以及与文影部、设计部和出版部之间的协调工作。
“照片整理已经完成,”我望向众人,简明地说,“每一组都已编号归档,底图全都上传到文件服务器。接下来是后期精修和图文配合。”
陆舟举手,眼神带着点试探:“我拍摄的那部分能交由我自己处理吗?”
“可以。”我点头,毕竟一开始就答应过他,“但你得和指定的后期老师对接。他们清楚整本杂志的统一风格,不能只按你自己的审美来。你负责把控细节,他们得掌握整体。”
“明白!”他兴致冲冲地应声,朝我露出个标准的笑容。
“时间掐准。”岑仰补了句,目光从我身边掠过,看向所有人,“这一周内必须把所有图修交出来。初版、精修稿、效果图,全都要齐。”
他又把视线转向设计部的代表,犀利发问:“打板做了几套?内页风格、封面方向都拿出来对一对,今天定一版下来。”
他们迅速调出几套方案,风格从冷调极简到高饱和色块不等。我们几个人逐一翻看、轮流点评,最后拍板选择了那一套以“极光动势”为基调,融合剪影人体、流线结构与丝绸感材质的设计方案。干净、有张力,贴合当下的时尚审美。
待定稿落下,文影部接上话:“文案这边我们和elysian同步商讨了。我们会根据他们给出的关键词和产品理念在一周之内完成文字定稿。”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很是满意。刚入职那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爸爸带着我走进这间会议室,郑重宣布我正式入职。几位高层主管的脸上虽不见波澜,可眼神中隐隐透着鄙夷与不信任,就是在打量一个走后门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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