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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珍贵强大的龙泪,护持了他几近湮灭的元灵,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后醒了过来,觉醒的元灵寄魂于濒死之人的驱舍,重生于世。
他慢慢动了动脖子,仔细搜索着这具身体涣散的意识。
原来这人是个灵魂有缺陷的人,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今年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模糊记得是被个捡破烂的老头喂大的,然后老头死了,他就自己在这片垃圾场掏食物,活了这么些年。
傻子记忆里的世界很模糊,万幸还有些常识,比如知道什么能吃,什么能用。那黑黄一块的是纸壳,可以御寒,那冷冷硬硬的是铁钩,用来扒垃圾的,那绿色的碎成一块块的是玻璃,踩上要划破脚的。
他一点点整理傻子的记忆,翻找出有用的知识,不由感叹世间变化之巨,到处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还有没有巫族流传下来,还能不能找到过去部族的踪影,还能不能见到王。
肚子咕噜叫了起来,他感到一阵饥饿,喉咙里竟然往外泛酸,不由分外想念自己修炼多年的大巫之体。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左脚向外反拧着,脚跟处还缺了一块,他找了下傻子的记忆,发现是傻子童年时被人剁烂了脚。
从元灵中化出一点巫力查探了下,这具身体不但残疾,筋肉骨骼脆弱不堪,其血气中竟还有些奇怪的污浊之物,似就是致使傻子濒死的原因。他尽管早已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看来要从头开始炼体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炼出如从前般的大巫之体来。
环视一下,住的地方是一个用废弃品搭建的窝棚,铁的木的还有些不知名材质的东西胡乱堆搭在一起,缝隙里塞了些纸团塑料之类挡风。地上的铺盖是几层黄纸板,和一团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的类似被盖的物件。
角落里有些铁质的壶盆,再外面是个大铁皮桶,傻子冬天时会在里面烧些东西取暖。
棚子里并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走到外面,空气中的腐臭气味有如实质般扑压过来,上空高处透出赤黄色,隐隐似瘴气般锁住这方土地。
身为巫,驱疫破瘴是基本能力,他若想净化此处污秽之气易如反掌。可现在情况不明,凡事应当谨慎,因此他只是运转巫力,不使污秽近身。
傻子每天会去垃圾场的南边捡食物,那里每天下午会倾倒出许多新的东西,然后每月又会有很多东西被拉走。只要避过了这两个时间段,便不会被人发现。傻子的窝棚在北面,那些来垃圾场的人只在南面活动,因这里的气味太过可怕,口罩作用有限,暴露在外的眼睛总是被辣的生疼,所以没人会在这里多呆,倒是让傻子混活了这许多年。
他对于捡垃圾吃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人从来都是挣扎求活的,天地自然的灾害,猛兽的袭击,疾病的肆虐,与敌对部族的战争,都使人生于天地间充满了重重艰难险阻。巫的责任,就是指引人们,带领人们战胜灾难困苦,将生命延续下去。
现在,他没有了部族,没有了责任,只有自己。仅仅是一个人求活,就算是身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就算不知会遇到哪些艰难险阻,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用铁钩翻捡出了些可以食用的东西果腹,又找到几袋硬饼,根据记忆这是可以长放的,打算带回去当作储备。见地上有许多仍带着绿色的菜叶,他不由动了心思,想先将自己的这残腿修整一下,不然一拐一拐的走路实在是不舒服。
他捡了个蓝白相间的袋子,小心的在地上拨弄,将那些还残留有一丝细微生气的菜叶收入袋子里。其间用铁钩扒出来一捆烂大葱,还带着葱须,让他精神一振。之后又找到叫洋葱的菜和叫土豆的菜的块根,都被他仔细的收入袋中。
再往南走,水气浓郁,他的元灵轻轻连接水气,意念随水流转四周,发现身处的垃圾场竟然是位于一个江心岛上。
说是江心岛,其实只不过是一大块滩涂,随着江水连年减少,暴露出江心的一块巨大秃地。江水上游不远,就是一座沿江而建的城市,每日将城市污水排放江中,这块滩涂也被废物利用,作为这个城市的垃圾收容点。
每日以渡船运来城市垃圾倾倒,每月再以大型拖船运走岛南的垃圾去下游,或焚烧或掩埋。至于岛北那一望无际的垃圾山,都是早几十年就堆在那里的,那时没有现在这样的管理,垃圾都是拉来堆上了事。现在再要清理,可是个大工程,市政的人力财力不愿浪费在这方面,老百姓也不会去投诉垃圾场的管理问题,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抚养傻子的老人是怎么在这岛上安的家,傻子又是从哪里来的,那老人为什么要在这污秽瘴疠的地方生活,于傻子那模糊混乱的记忆当中,他都难以找到答案。
不过,这瘴气倒也不是全无用途,想要有个安定的住处,还要靠它了。
他探查一番后,决定把这岛划为自己的领地,好好拾弄一番,整治出个修炼的所在来,也好恢复自己的巫体和元灵。
托着一袋东西往回走,一团蠕动的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阴影缠在一团黑色的塑料大包上,慢慢变换形状,似要解开那个大包,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那是一个阴魂。
他站住想了想,自己对这世界所知太少,若是这阴魂的意识清明,倒是可以作为自己在这世间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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