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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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暴走（第1页）

武相的牺牲，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云凌灵魂最深的创伤上，又留下了一道鲜明而滚烫的印记。

那临终前关于“人人平等幸福社会”的对话，和武相最终安详瞑目的微笑，带来的不是释然，反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悲恸与……力量。

他浑浑噩噩地在迩杉珊半拖半拽下离开了那片抛石坑，离开了东区深处那片埋葬了勇气与理想的冰冷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云凌变得异常沉默。他不再主动去寻找“偶遇”，大部分时间只是和迩杉珊待在他们临时找到的、相对隐蔽的废弃存储舱里，望着舱壁外那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蜂巢”景象呆。

迩杉珊也减少了毒舌，只是默默地处理着一些“数据”（或许是维持这个记忆场景稳定所需的工作），偶尔会用那双数据流的眼眸静静地看他一会儿。

直到这天，食物和水的储备再次告急。迩杉珊经过“计算”，认为需要冒险前往“蜂巢”西区一个官方（如果警备队能算官方的话）设立的、每月一次限量放“基础救济包”的区域碰碰运气。

虽然那里往往伴随着最混乱的抢夺和冲突，但总好过在“非放日”去挑战那些被黑帮完全控制的资源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迷宫般的通道和堆栈区。越靠近西区的“官方”区域，人流似乎反而越密集，但气氛也更加诡异。

除了常见的麻木、凶狠或绝望的面孔，云凌还注意到一些穿着相对“体面”、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计算的人，他们似乎是依附于警备队或某些势力的“中间人”或“眼线”。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片被铁丝网和锈蚀拒马围起来的“救济品放广场”外围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是抢夺救济品的混乱，而是一种更加……有序的、冰冷的骚动。

只见广场侧翼，一个原本封闭的、标有“检疫隔离临时观察”字样的金属大门被打开了。几辆涂着暗灰色哑光漆、没有任何标识、但看起来坚固异常的封闭式运输车停在那里。

车旁，站着十几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手中拿着电子记录板和某种扫描仪器的人。

研究员。

这个词汇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云凌浑噩的意识！

而他们的行动，更是让云凌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装备明显比普通警备队精良的“内部安保人员”，正粗暴地从临时观察区的棚屋里，驱赶出一些流放者。

这些流放者大多年轻，男女都有，虽然同样面黄肌瘦，但相比周围那些彻底被摧垮的人，他们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不甘、恐惧或迷茫。

研究员们冷漠地走上前，用仪器快扫描着这些被驱赶出来的人，记录数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他们会指向其中一部分人。

立刻，那些“内部安保”就会上前，将金属项圈粗暴地扣在被选中者的脖子上，项圈上红灯闪烁，然后像对待牲畜一样，将他们推搡着押上那些封闭的运输车。

挑选。

实验体。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云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尘封的、最不愿触及的记忆闸门，被眼前这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场景，彻底冲垮！

“不……不要……”

云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视野开始扭曲。那些白大褂的身影，那些扫描仪的嗡鸣，那些闪烁的红灯项圈……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最黑暗、最痛苦的片段，完美地重合了！

他想起来了！

他之所以能“离开”克尔三号，不是因为侥幸，不是因为觉醒，更不是什么系统从天而降！

他是在某一次类似的“挑选”中，因为相对“年轻”、“健康”（在当时的标准下）、以及血液中某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异常指标”，被这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选中，像货物一样被戴上项圈，塞进运输车，带离了这个地狱！

等待他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残酷、充满了他自己完全不记得的未知痛苦和改造的实验室！

恐惧、屈辱、以及一种被当作“物品”对待的、深入骨髓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ptsd的症状前所未有的猛烈，他几乎要当场崩溃！

而就在这时——

站在他身边的迩杉珊，反应比他更加激烈，更加……异常！

“███——！！！”

一声完全不同于她平时电子音或少女声线的、尖锐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充满了刻骨仇恨与无尽痛苦的尖啸，猛地从她口中爆出来！

云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震得耳膜生疼，惊恐地转头看向她。

只见迩杉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总是流转着冷静数据的眼眸，此刻一片猩红！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如同滴血般的赤红光芒，取代了所有的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地燃烧、沸腾！她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贝齿紧咬，仿佛要碾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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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云凌骇然的是——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武器！

不是“天启”装甲那种厚重巨剑，也不是任何泰拉或地球联邦常规的枪械。

那是一把地球联邦普通陆军士兵标配的修长的、通体流动着不稳定的、如同熔岩与雷霆交织般炽白与深蓝光芒的能量战刀！刀身仿佛由纯粹的高密度能量构成，边缘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

这把刀，云凌见过，也理解其能量构成，但它出现得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握在迩杉珊手中，是她暴走情绪的直接具现化！

“是你们……是你们这些……白袍的恶魔！！！”

迩杉珊的声音嘶哑而狂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刮出来的寒风，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她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挑选”实验体的研究员，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对方焚烧殆尽！

“剥离……改造……痛苦……遗忘……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极端的精神失控状态，口中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破碎的词语，与平日冷静毒舌的系统娘判若两人！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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