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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彩虹屁攻心计（第1页）

朔风卷起戈壁滩上的砂石，抽打在双方军阵的盾牌上，出噼啪的脆响。两军于雁门关外再次对峙，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突厥大将阿史那铁勒，这位以勇猛和一脸浓密虬髯闻名草原的悍将，正策马阵前，挥舞着沉重的弯刀，用夹杂着突厥口音的官话高声叫骂，唾沫星子几乎要越过数十步的距离，溅到严阵以待的周军士兵脸上。

就在他骂得兴起，准备下令冲锋的刹那，周军阵型中央忽然升起数道诡异的彩烟。那烟雾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贴着地面，借着风势，蜿蜒流淌，精准无比地朝着阿史那铁勒笼罩过去。彩烟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似花香又似果蜜，与战场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阿史那铁勒经验老到，心知有异，立刻屏息挥刀欲驱散烟雾，同时大喝：“周人卑鄙，竟用妖……”“术”字还未出口，那彩烟已沾上他引以为傲的络腮胡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生了——他那原本黝黑粗硬的胡须，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变色，先是胡梢泛起赤红，随即红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晕染开来，但并非变成混沌一片，而是清晰地分化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整齐地排列在他下颌，宛如一道微型的彩虹挂在脸上。

“妖术！周人使妖术！”阿史那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用手去抹，却现色彩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因汗水的浸润更加鲜艳夺目。他身后的突厥骑兵们原本杀气腾腾，此刻见到主将这副尊容，惊愕之下，阵型微微骚动，有人忍不住出压抑的嗤笑声。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老四澹台鹊，此刻正隐蔽在一辆加固的战车后方。他透过木板的缝隙仔细观察着效果，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用炭笔飞快地记录着：“未时三刻，东风二级，虹光粉有效附着…目标情绪反应：初始惊怒，对应赤色；现转为羞愤，橙色加深…嗯，辣椒粉含量似乎可略增，以强化喷嚏反应，促进药粉吸入……”他鼻梁上架着老五不知从哪弄来的单片水晶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而兴奋的光芒。

原来，老四前几日翻检从南宫旧宅抢救出的残卷时，偶然现一则关于“七情散”的残缺记载，据说能引动人之七情。他大受启，联想到老五之前为了搞“庆典烟花”而从江南采购的一批特殊矿物粉末和植物萃取物。于是，他连夜拉着老三做参谋，参照古籍只言片语，结合自己对人体药理的理解，大胆改造了那些烟花材料。他将具有强附着性和遇湿显色特性的“虹光粉”作为基底，又掺入了微量、不致重伤但能引起强烈感官刺激的辣椒粉、胡椒末等物，最重要的是，加入了他精心调配的、能通过呼吸和皮肤渗入、微妙影响情绪的精神类药物成分。他将这锅“大杂烩”命名为“彩虹七情烟”。

老四的理论是，不同的颜色刺激，结合药物对神经的轻微影响，会放大中招者的某种特定情绪。赤色引动怒火，蓝色催生忧郁，黄色诱躁动，绿色令人不安，青色使人疑惧，而最绝的是紫色，据他推测和古籍暗示，可能关联着较为深层的情感，比如……倾诉欲。

此刻，理论正在接受实战检验。阿史那铁勒脸上的彩虹胡须颜色开始不规则地闪烁流转，他的情绪也随之极不稳定。时而因赤色当道而暴跳如雷，挥舞弯刀胡乱劈砍空气；时而因蓝色主导而面露沮丧，甚至望着远方草原方向喃喃自语；当紫色短暂占据主调时，这位钢铁般的汉子竟扯着嗓子，用跑调的突厥长调高歌起来：“哦！草原上圆圆的月亮啊！你的光芒……你的光芒就像我们伟大可汗那智慧头顶的反光一样明亮！”这石破天惊的一句，不仅让周军将士憋笑憋得肩膀耸动，连突厥本阵也彻底陷入了混乱，不少士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严整的冲锋阵型荡然无存。

老五澹台铢岂会错过这等商机？他不知何时摸到了阵前侧翼，从一个硕大的布袋里掏出大批简易的麻布面罩，压低声音向离得最近的、笑得前仰后合的突厥士兵兜售：“哎，兄弟，来个‘防变色面罩’不？纯棉透气，专克妖烟！只要五个铜板！或者用你们的奶疙瘩换也行！”竟真有突厥兵在混乱中摸出干粮完成了交易。

远处突厥王旗下的可汗，透过望远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阿史那那七彩胡须和惊世歌喉。他气得浑身抖，一把将心爱的雕花硬弓摔在地上，弓弦应声而断。“奇耻大辱！周军……周军竟然用胭脂水粉来打仗！长生天在上，这简直是亵渎！”他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种被诡异手段羞辱的无力感。

当夜，突厥军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确认那彩色毒素已渗入阿史那的皮肉，寻常清洗根本无法去除，若想尽快恢复“正常”面貌，唯有剃须一途。阿史那铁勒这位沙场猛将，抚摸着跟随自己半生、曾是其迎娶心爱妻子时作为男子汉象征的浓密胡须，虎目含泪。在可汗严令和同僚异样目光的双重压力下，他最终咬牙拿起剃刀。随着胡须纷纷落下，他仿佛也被抽走了精气神，剃光胡须的下巴显得异常苍白陌生，他竟像个孩子般呜咽起来：“我的胡子……那是我娶萨仁时的定情信物啊！还我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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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捷报传回时，老四正耐心地给妹妹澹台星调配营养餐。他用各种果蔬汁液将米糊染成柔和的彩虹色，小丫头挥舞着勺子，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那绿色的糊糊，啃着染成淡绿的磨牙棒，口水滴答而下，正好落在老四摊开在一旁的《南宫毒经》残页上。那页纸上记载的正是几种温和解毒剂的配方，澹台星的口水不偏不倚，晕开了其中一行关于“清心莲子”用量的小字。

“快看！星星的口水……滴在了解药配伍的关键处！”老三澹台墨一直守在旁边研究古籍，此刻激动地跳起来，连忙取来纸笔，小心地将那被口水晕开的模糊字迹临摹下来，“莫非这是天意？星星在冥冥中指引我们解方？”

太子澹台烬手持突厥使者送来的、语气前所未有软弱的求和书，听着帐外将士们劫后余生的欢笑声，目光掠过老四的实验笔记、老三临摹的“口水解药图”、以及老五正在眉飞色舞清点“面罩销售收入”的账本，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他沉吟片刻，对负责起草条款的军机参赞吩咐道：“在和谈条款里，加上一条：突厥每年需向大周进贡虹彩矿石百斤，或同等价值的此矿产出。”他记得老四说过，那关键的“虹光粉”，其主要原料便是一种产于突厥漠北的稀有矿石。

月光如水，洒满周军营地。老二澹台战闲不下来，找来阿史那铁勒那把被遗弃的、镶着绿松石的剃刀，在火炉边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他将剃刀重新熔炼，锻造成了七把玲珑小巧的匕，每把匕的柄部都用不同颜色的矿石粉末镶嵌出纹路，正好对应彩虹的七种色彩。他打算将其送给弟弟妹妹们把玩，或许，也能算作这场奇特胜利的另类纪念品。

营地里篝火点点，隐约传来士兵们模仿阿史那铁勒唱情歌的打趣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这场“彩虹屁”攻心战，以其匪夷所思的方式，暂时化解了一场血腥的厮杀，也给这片古战场增添了一抹荒诞而令人难忘的色彩。而澹台星，这个被众人呵护的小郡主，似乎总在无意间，成为连接古老智慧与当下奇谋的微妙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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