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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提慢慢思索了会儿如何脱离,轿子便停了下来,下了轿子撩起眼皮瞅了眼。
不怎么意外,是慈庆宫。
盛迟忌被立为太子,入主不过半月,看起来却已经将里里外外都掌握透了,不然也不敢派轿子来接他。
在宫外驻足片刻,谢元提才慢慢吞吞走了进去。
东宫空寂多年,盛迟忌的性子有些像独住的野兽,很不喜欢被人打扰,外加这种时候,四面八方都想往东宫插一手,留个眼线,因此偌大的东宫,负责伺候扫洒的宫人却不多,进来便没见几个人,静悄悄的。
沿途上点了灯,谢元提顺着灯往寝殿的方向走,踏入寝殿内,身上倏然一暖。
外头天寒地冻的,滴水成冰,整座寝殿却暖融融一片,脚下铺了一张张密实柔软的长绒毯子,谢元提抬头一望,屋内的陈设竟都很符合他的喜好,每件东西都仿佛是照着他心意来摆放的。
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趴在不远处的毯子上在打瞌睡,是在谢元提和盛迟忌离宫之后,由双吉小心翼翼照顾着的那只白猫。
谢元提从前听人说猫养不熟,离开一段时日就会不认人,这只白猫却像是认出了谢元提,矜持地过来蹭了下他的腿,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
谢元提垂着眼帘和它对视片刻,勉为其难弯身,瘦长的手指落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动作经验丰富,力道刚好,挠得猫舒服地呼噜起来,在他脚边翻出肚皮。
半点也没有猫该警惕的样子。
谢元提很微淡地笑了下,专心玩了会儿猫,完全忽略前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盛迟忌眼巴巴地看了会儿谢元提,见他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能走过去,半跪下来,伸手在猫肚子上揉了下。
猫不大高兴地瞄了他一眼。
盛迟忌手指修长,按在猫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一点点试图凑近谢元提的手指。
但他刚从猫的肚子上不动声色挪到下巴边,谢元提就捏住了猫的爪子,不给他机会。
盛迟忌略感遗憾,手上摸着猫,目光却是落在谢元提脸上的。
谢元提平素很少穿颜色太艳烈的衣裳,觉得过于张扬,今日着了身深红色的朝服,衬着肌骨如冰雪,连薄红的唇都显得红润不少,落在眼里,红红白白,雪落红梅般,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有不少不长眼的人,眼睛一直黏在谢元提身上,反复流连。
盛迟忌用尽全力才压下想挖掉他们眼睛的戾气。
所以册封大典一结束,他就忍不住派人把谢元提带了过来,只有靠在谢元提身边,他才能感到内心宁和。
谢元提穿衣裳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规规整整,显得端庄自持,清冷高远不可侵犯。
但越是如此,越叫人心里发痒,想要剥掉那身衣裳,看到他失控难以自持的模样。
前世盛迟忌见过那样的谢元提很多次。
盛迟忌无意识地滚了滚喉结。
谢元提被强行拐来东宫,面上不显,但心里有火,所以持续性忽略着盛迟忌,察觉到近处越来越炙热滚烫的视线,他终于忍不住,抬了下眼睫。
下一刻,手腕上一烫,盛迟忌紧攥住他的手腕,低声开了口:“观情,在生气吗?”
谢元提不咸不淡道:“怎敢与太子殿下置气。”
盛迟忌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戳到了哪个点,莫名低笑了一声。
外人都道谢大公子端肃君子,没几个人知道他私底下脾气有多大,一个不高兴就对他又踩又踹的。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他注视着谢元提,笑着道:“平日里置气还少吗,想打就打,不用收着。”
谢元提绷着脸看了他一眼,仪式结束后,盛迟忌换了身不那么庄重的常服,暗绣金纹,身上那股青涩的少年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瞳眸乌沉,容色俊美,隐隐可见未来英挺的线条。
他的视线在盛迟忌脸上转了一圈,没吭声,也没打他。
倒不是不想打。
而是这段时日试探盛迟忌的底线,谢元提发现他不知是皮厚不知痛,还是单纯的变态,每次挨了打非但不知错,反而兴致更高。
跟在奖励他,而不是惩罚他似的。
他抽了下手,意料之中的没抽开,盛迟忌拉着他起身,坐到炕床上,声音温和:“手这么凉,我给你焐一焐。”
谢元提眉头微锁:“你不在宴会上待着,怎么在这。”
晚宴是为盛迟忌准备的,他作为主角,不在皇极殿好好呆着,与来参宴的大臣们打个照面好结交,反而回了东宫。
盛迟忌低下头轻轻道:“元元不是一直想看我坐上这个位置吗,却不在宴会上多停留片刻就要离开。”
他对那些人没兴趣,谢元提一离开,他也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也走了。
谢元提又抽了下手,这回盛迟忌放开了他,又给他倒了盏茶,含着笑道:“本来想过些时日再让你过来看的……元元,可喜欢慈庆宫的布置?”
每一处都是按着谢元提的喜好来的,甚至推过来的茶盏都是谢元提常用的瓷窑所出,茶叶也是他喜欢喝的松萝茶。
谢元提抿了口茶,语气冷淡:“这是你的宫殿,我喜不喜欢并无意义。”
“有意义。”盛迟忌头一次否决了他的话,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有意义。”
只要谢元提喜欢,就有意义。
他的嗓音放得愈发温和,字斟句酌,低低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喜好的吗?”
前世谢元提被囚困的那处宫殿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盛迟忌亲自敲定的,没有人会比他更熟知谢元提的习惯与喜好。
谢元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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