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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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家（第1页）

美芽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便立刻摸出手机给志伟拨去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赶紧订两张回老家的票，六月人少，票应该好买。”

电话那头的忙音持续了近半分钟，才传来志伟含糊的应答。美芽把爷爷过世的消息匆匆说完，话音刚落，听筒里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志伟？你在听吗？”美芽拔高了声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那个……要不你自己回去？”志伟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格外飘忽，“我这阵子跟着业务跑，根本抽不开身，而且回去一趟又是车票又是人情，太费钱了。”

美芽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扔进了冰水里：“又是让我一个人？上次我怀着孕回老家，你也是说忙。”

“那能一样吗？”志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弱了下去，带着几分理亏的支吾，“这次又不是亲爷爷，咱们没必要非得回去凑这个热闹。你看咱们现在，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的工资每个月都是保底五百，哪还有闲钱折腾……”

后面的话，美芽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胸口堵得慌，不等志伟说完，便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我自己回！”她咬着牙吐出三个字，转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帆布包，胡乱塞了两件换洗衣物，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六百元零钱，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币，眼眶忽然有些热。

美芽住的地方在六环外的农村，离火车站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还得倒三趟公交。她背着帆布包，脚步匆匆地往公交站赶，路上不停用手机刷新着乘车路线。以前每次回老家，都是志伟提前查好路线、拎着行李在前头带路，她只用跟在后面。

加上她晕车严重，每次坐车都紧闭双眼靠在椅背上，根本没心思记路线。这会儿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交站点和换乘提示，她只觉得头重脚轻，手指都在微微颤。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多留心记记路线。”美芽对着手机屏幕小声抱怨，抬头看向公交站牌，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呼啸而过，她却迟迟不敢抬脚。

心里把志伟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骂他没担当，骂他分不清轻重，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嘀嘀”声从身后传来。美芽正盯着站牌上的路线出神，身后的鸣笛声却持续不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皱着眉回头，鸣笛声骤然停止，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美芽？”老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从驾驶座上传了过来。

美芽愣了一下，才迟缓地开口：“张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出去开个会，”老默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和肩上的帆布包，“你去哪儿？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一脸急相。”

“我……我去火车站。”美芽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手机，“正查公交路线呢，好多换乘，有点乱。”

“上车吧，我送你去。”老默说着，便伸手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美芽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麻烦什么，顺路。”老默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再在这儿纠结下去，等找到车，天都黑了。火车站那边不好打车，别耽误了买票。”

美芽看着手机上还没理清的路线，又看了看天色，终于点了点头：“那……谢谢您了，张医生。”

她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刚坐稳，就听见老默的叮嘱：“安全带系上，路上车多。”

美芽赶紧拉过安全带，金属卡扣“咔嗒”一声扣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车子平稳地驶在马路上，窗外的街景飞倒退。老默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神色落寞的美芽，轻声问道：“你一个人回老家？你爱人没陪你一起？”

提到志伟，美芽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他说工作忙，走不开。”

老默“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心里却暗自犯嘀咕——哪有让媳妇一个人千里迢迢回老家的？看美芽连去火车站的路线都分不清，想来那男人也不是个靠谱的。

“他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忙？”老默状似随意地问道。

“跑业务的，天天说忙。”美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飞掠过的树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老默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放慢了车，车厢里只剩下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美芽压抑的抽气声。

车子行驶没多久，美芽便感觉头晕目眩，:“又要晕了！”她心里极力控制着，一边祈祷快点到火车站！手里抱着帆布包，指节因有力而泛白

“你怎么了？晕车？”老默注意到美芽的不适“有……有点！”美芽强压住往上涌的恶心感！

老默没说话，只是降低了车，把车窗摇下一半:“开窗通风，要好一点！车斗里有风油精！你抹一点在太阳穴上，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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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芽按照老默说的，抹上风油精，一阵清凉从鼻间袭来，美芽顿感舒服了不少，连带着刚涌到喉间的恶心也消失了“这个还真管用！”

美芽笑着说，早知道这个东西这么好，我就不用每次被晕车折磨的死去活来了！刚才还蔫的像没吃饭的现在雀跃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老默被她逗笑！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广场，老默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美芽：“票买了吗？要不要我陪你进去看看？”

“不用了张医生，我自己来就行，太谢谢您了。”美芽连忙解开安全带，拎起帆布包就要下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张医生，车费多少钱？我转给您。”

老默摆了摆手，笑着说：“说了顺路，哪能要你钱。进去吧，注意安全，到了老家记得报个平安。”

美芽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嗯！张医生您路上也小心！”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火车站入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老默还坐在车里，冲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美芽跟着人流走到售票窗口，不是高峰期，出票很快！美芽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就算没有志伟，她也能平平安安回老家去了。

候车的时候，美芽掏出手机，想给志伟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买到票了，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候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背着大包小包，有的牵着孩子，脸上都带着归乡的急切。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美芽给老默了条微信：“张医生，我上车了，谢谢您送我。”没过多久，老默就回复了：“一路顺利，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美芽的眼眶又热了，她收起手机，望向窗外——远处的田野里，麦子已经黄了，风吹过，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像极了老家门前的那片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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