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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在”二字,重逾千钧。
不是无所事事的闲散,不是锦衣玉食的安逸,而是心落在了实处,不再悬在半空,不必惴惴不安地揣测人心,不必小心翼翼地迎合脸色。是靠自己的力气挣饭吃,凭自己的本事得尊重。脚下的泥土是实的,踩上去稳稳当当;手里的铜钱是热的,攥着踏踏实实。周围的人,无论是阿蛮那样英气勃勃的护卫,还是文茵这样心怀热望的“女先生”,或是其他埋头劳作的姐妹,彼此间有着最简单也最牢固的认同——都是在这片桑林里,靠双手刨生活的人。
没有主母与奴婢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没有妻妾间那恨不得你死我活的阴毒算计。累是真的累,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疼,可心里是敞亮的,是踏实落地的,是活过来的。
文茵听了,唇角弯起一个更深的笑痕,眼角的细纹都跟着漾起暖意。她打量着阿春,目光在她素净的面纱上停留了一瞬,却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口气说:“说起来,一直听大家叫您‘春’,或是‘春姑娘’,规矩是规矩,没错的。可在这园子里听着,总觉得……有点生分,像隔着层什么,不亲。”她顿了顿,眼神愈真诚,像捧着一颗真心,“还不知道姑娘您原本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
阿春怔住了。
风拂过面纱边缘,带来桑叶特有的清苦气息,混着泥土的腥甜,钻入鼻息。多久了?似乎从她被当作一件精致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送进梁府那天起,“春珂”就成了烙在她身上的印记,一个标识着所属、标识着用途的符号。柳家?那个早已模糊成影子的娘家,像是上辈子的事。闺名?那个带着少女娇憨的名字,在无数个需要精心计算笑容弧度、揣摩主人心意的日夜里,被反复磋磨,早就快要遗忘了。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在这片充满新生桑叶味道的空气里,在文茵平和而带着善意的注视下,某种盘踞在她心底多年的、坚固又冰冷的东西,仿佛被这暖洋洋的春日照得,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抬起眼,那双曾被教导要时刻含情带怯、要藏着万般心思的眼睛,此刻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释然,怀念,还有一点点怯生生的期待。她看向文茵,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说:“我本家姓柳。不过……那都是很远以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面纱下的嘴角,想必是向上弯起的,带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在这儿,大家叫我‘阿春’就行。”
阿春。
不是永昌侯府梁晗的妾室春珂,不是柳家那个被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女儿,只是桑园里一个做事还算麻利、得了主家信任的管事妇人,阿春。一个干干净净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文茵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承接到了一滴格外清亮的露水,熠熠生辉。她立刻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毫不作伪的亲昵,喊得响亮:“阿春!”
这一声呼唤,自然得像是她们早已是相识多年的乡邻姐妹,像是从小一起在田埂上摘野花、摸鱼虾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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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春——此刻,这个称呼在她心里激起的回响,远比“春珂姨娘”要响亮得多,也滚烫得多——听到这声呼唤,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冲得她眼眶有些酸。她牵着蕊姐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力道大了些。小女孩似乎感觉到母亲情绪的波动,仰头好奇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不解。
“文茵,”阿春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的活力,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滞涩,被这声亲昵的呼唤冲刷得干干净净,“我刚看你教那些孩子认字,他们学得真快。那个‘桑’字,笔画简单,意思又贴切,比老法子记认容易多了。”
文茵见她主动提起这个,眼睛更亮了,来了兴致。她随手用手里的树枝,在脚下的泥地上划拉了几下,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桑”字:“是吧?四姑娘给的这‘简体’字法子,起初我也觉得怪,看着别扭。可真用起来教人,真是便利!孩子们记性好,像‘叶’‘蚕’‘丝’这些字,跟眼前的桑树、蚕宝宝一对上,一下子就记住了,牢得很。”她说着,眼里闪着光,像是藏着一片星空,“想着他们以后或许不光会种桑养蚕,还能看懂简单的契书、记个账目,不用再被人蒙骗,心里就觉得……这活儿干得值,太值了。”
两人就站在田埂边,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老桑树的浓荫。一个曾是大宅院里的失意妾室,一个是命运颠沛几经辗转的妇人,此刻却因为一片桑园,因为一个七岁女孩带来的新奇文字,因为这份踏实的“自在”,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一处。话题从桑树的养护技巧,慢慢扯到家里新孵的一窝小鸡,毛茸茸的有多可爱,再到镇上哪家铺子的棉布最结实耐穿,价钱还公道。蕊姐儿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嘴问个天真的问题,比如“小鸡会不会吃桑叶”,引得两人笑作一团,笑声落在风里,甜丝丝的。
不远处,阿蛮结束了一圈巡逻,驻足回头望来。她看到田埂边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看到阿春虽然依旧戴着面纱,但身姿明显松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她听到随风飘来的零星笑语,还有老桑树下,孩子们断续却认真的读书声,稚嫩的嗓音,把“桑”“叶”二字念得掷地有声。
阿蛮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那片和乐景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利落地转身,继续她的巡视。只是那握住短棍的手指,似乎不像平时绷得那么紧了,指节的泛白,也悄悄褪去了几分。
这生机,不仅挂在枝头嫩绿的桑芽上,在春风里舒展腰肢;更写在每一个在此劳作的人,那逐渐挺直的脊梁和日益明亮的眼眸里,生根芽,岁岁枯荣,生生不息。
就在这时,园子入口处传来一阵欢快的喧哗。
不知是谁眼尖,最先望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金嬷嬷来了!采荷姑娘也来了!还带着好多车东西呢!”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园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金嬷嬷穿着一身庄重的深色褙子,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得的和煦笑容,在采荷和几个健壮仆妇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几辆驴车,车上堆着鼓囊囊的麻袋,还有些盖着油布的东西,被晨光一照,透着沉甸甸的实在。
喧嚣声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与欢喜,手里的活计也顾不上了,纷纷朝着入口的方向望去。
金嬷嬷走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那声音透过晨雾,传到了桑园的每一个角落:“诸位乡亲!老夫人听闻此次桑园抵御春寒,保住了八成嫩芽,功劳甚大,心中甚慰!特命老身前来,赏赐诸位,慰劳大家的辛苦!”
“多谢老夫人恩典!”
“老夫人真是仁厚啊!”
“活菩萨心肠!”
欢呼声瞬间炸开了锅,声音混在一起,震得枝头的露珠都簌簌往下掉。有人激动地搓着手,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还有人朝着京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采荷笑着上前,展开手中捧着的厚厚册子,那是事先核对好的出工名单和功劳记录。春珂——如今园子里的人都喊她阿春,正站在采荷身边,手里也拿着一本簿子,和庄头一起,帮忙主持分赏赐。
“李荷花!”春珂清亮的声音响起,“出工勤勉,采摘上等桑叶三百斤,赏白面一袋,肥肉一条,铜钱一串!另,夜间参与熏烟值守三次,再加赏钱五十文!”
被叫到名字的李荷花,愣了一下,随即喜得手足无措。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中,几乎是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面袋、油汪汪的肥肉,还有那串擦在手心哗啦作响的铜钱。她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地朝着金嬷嬷和采荷作揖:“谢谢老夫人!谢谢姑娘!谢谢金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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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草!编制草苫四十张,坚固合用,赏!”
“孙二妞!喷洒灰水细致,负责区域无一处冻伤,赏!另加养护得力赏钱三十文!”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份份赏赐被领走。领到的人,捧着实实在在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还没轮到的,踮着脚尖翘以盼,互相打听着自己能得多少,眉眼间满是憧憬。
“巡逻队全体听着!”采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日夜守护桑园,辛劳有功,每人额外加赏肉半条,钱一百文!”
阿蛮领着巡逻队的女工们上前,她努力板着脸,想维持平日里的严肃模样,可眼底闪烁的光,却藏不住那份激动。队员们更是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欢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连树下的孩子们,也得了好处。金嬷嬷特意让人带来了油纸包着的芝麻糖,每人分到两块。孩子们得了糖,乐得在园子里乱跑,甜滋滋的味道,随着风弥漫开来,混着新桑叶的清香和肥肉的油腥气,勾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文茵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赏赐。她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指尖能感受到铜钱传来的冰凉触感。她抬眼望去,只见一张张洋溢着朴实质朴欢乐的脸庞,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感激声、道贺声,还有那尚且稚嫩、却充满希望的读书声——孩子们还在老桑树下,一遍遍念着“桑”“叶”“人”“口”“手”。
一股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
文茵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攥紧了手里的铜钱,心中默念:老夫人,四姑娘,这份恩情,这份机缘,我文茵,替园子里的所有人,也替我自己,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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