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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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蛛丝马迹（第1页）

野狼谷的硝烟散尽，带回了胜利，也带回了更深的迷雾。林惊雪站在林家堡加固后的了望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野狼谷黑衣人尸体上搜出的精钢弩箭簇。箭簇造型奇特，带有明显的军中制式风格，却又比边军通用的更为精良，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刘瑾。这个名字如同阴云笼罩在林家堡上空。他派出的黑衣人救走了关键人物吴师爷，其目的昭然若揭——他要独占北戎密信背后的秘密。那么，接下来，这位宦官会如何对待知晓部分内情的林家堡？

“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评估我们的价值。”林惊雪对围拢过来的陈猎户、李铁柱等人说道，声音冷澈，“野狼谷一战，我们展示了自己的‘刀’足够锋利，但也暴露了我们知晓密信存在的可能性。现在，他要么选择将我们这把‘刀’彻底握在手中，要么……就干脆毁掉。”

“那我们怎么办？等着他动手吗？”李铁柱急躁地握紧了刀柄。

“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林惊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要掌控，我们便给他一个‘可控’的假象。但同时，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看得比他远，听得比他清。”

她看向陈猎户：“陈叔，挑选绝对可靠、机敏且面孔生疏的队员，三人一组，秘密派出。一组潜入县城，盯住刘瑾及其随从的动向；一组沿着野狼谷那条密道方向，追踪吴师爷和黑衣人的下落；最后一组，化装成行商或流民，向南，往京城方向渗透，不需要他们打听核心机密，只需建立一条最基本的信息传递路线，收集市井流言、物价变动、军队调动等寻常消息。”

“明白！”陈猎户深知此事关乎存亡，郑重领命。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阴暗处悄然展开。林家堡如同蛰伏的蜘蛛，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几日后的黄昏，被派往县城的第一组暗哨传回了第一个重要消息：刘瑾并未离开，反而以“协防边境、整饬吏治”为名，接管了县城的部分防务，其麾下护卫频繁出入县衙，与本地几位乡绅富户也有所接触。更重要的是，市面开始流传关于“北戎精锐小队被一股神秘山民全歼”的消息，传言版本各异，但都将林家堡描绘成背景神秘、战力强悍的存在。

“他在造势。”林惊雪立刻洞悉了刘瑾的意图，“将我们推到风口浪尖，既是威慑潜在的对手，也是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不得不更加依赖他。”

果然，次日，刘瑾的使者便再次登门，态度依旧倨傲，却带来了新的“合作”意向：刘瑾愿意以“赞助”的名义，向林家堡提供一批过冬的粮草和部分军械，条件是林家堡需定期提供边境地区的“匪情”与“异常动向”简报，并承诺在必要时，接受“征调”，协助官军行动。

条件看似优厚，实则枷锁。一旦接受，林家堡将彻底被打上“刘瑾附属”的标签，行动自由大打折扣。

“告诉他，粮草军械我们急需，可以接受。但情报共享需对等，他必须提供我们所需的京城及北境官方动向。至于‘征调’……仅限于抵御北戎入侵或剿灭大规模匪患，且需事先协商，我林家堡拥有最终决断权。”林惊雪给出了一个看似让步、实则坚守底线的回应。

她在赌，赌刘瑾目前更需要她这把“刀”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不会轻易翻脸。

与此同时，负责向南渗透的暗哨也传回了零星消息：京城似乎并不平静，关于边关将领的流言甚多，物价尤其是粮价有所波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被林惊雪一一记录在案，如同拼图般，试图勾勒出远方权力中心的模糊轮廓。

就在与刘瑾的博弈陷入僵持之际，负责追踪吴师爷下落的第二组暗哨，带回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他们并未找到吴师爷和黑衣人的直接踪迹，却在野狼谷东北方向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中，现了一个被遗弃的临时营地。营地隐蔽极好，残留的生活痕迹显示不久前曾有人在此逗留，而且不止一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营地边缘的灰烬中，找到了一小块未烧尽的羊皮纸碎片！碎片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大部分已无法辨认，但残留的几个模糊墨迹，经王霖辨认，确认是北戎文字，其中一个词的残笔，似乎与密信中提到的“鹰巢”有关！

“鹰巢……”林惊雪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这显然是一个代号，指代着北戎在大宋境内的某个秘密据点或接应人。吴师爷被救走后，没有直接远遁，反而在这片区域逗留，是否意味着“鹰巢”就在附近？或者说，他们在此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这个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刘瑾插手，北戎潜伏，一个小小的林家堡，竟成了两股巨大暗流交汇的漩涡中心。

“加大对那片区域的搜索力度，但务必小心，对方可能有反侦察手段。”林惊雪下令，“另外，让王霖试着回忆，他母亲是否曾提过‘鹰巢’或类似的北戎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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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鹰巢”二字之中。

就在林惊雪全力追查“鹰巢”线索时，堡外迎来了几位不之客——来自周边几个村落的乡老代表。他们带着一些自家产的粮食和山货，名义上是感谢林家堡之前的救援之恩，实则是感受到了边境日益紧张的气氛和刘瑾带来的压力，前来试探口风，寻求庇护。

“林队长，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啊。北戎蛮子神出鬼没，官府……唉，”一位须皆白的老村长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小民，只想求个安生。若再有变故，还望林队长能看在同是乡邻的份上，施以援手。”

看着这些面带忧惧、眼神恳切的老人，林惊雪心中了然。刘瑾的造势起了作用，林家堡的“凶名”与“实力”已在周边传开，使得他们在普通百姓心中，成了一道可能比官府更可靠的屏障。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遇。若能将这些散落的村落凝聚起来，林家堡将获得更稳固的后方和更广泛的信息来源。

“诸位乡邻放心，”林惊雪语气缓和却坚定，“林家堡立足于此，守护一方安宁，本是分内之事。若遇危难，堡门愿为信善者敞开。只是，堡内亦有规矩，需共同遵守。”

她并未大包大揽，而是划下了界限，也抛出了橄榄枝。

乡老们得到承诺，稍感安心地离去。

送走客人，林惊雪独自登上寨墙。北方，是虎视眈眈的北戎和神秘的“鹰巢”；南方，是步步紧逼的刘瑾和暗流汹涌的京城；脚下，是刚刚归附、人心未定的乡邻。

敌人与潜在的盟友交织，危机与机遇并存。她手中掌握的线索依旧破碎，但方向已逐渐清晰。下一步，必须主动出击，找到“鹰巢”，揭开刘瑾与北戎勾结的真相，才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夜色渐浓，她的目光如星，锐利地刺破黑暗，仿佛已锁定了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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