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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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新芽与暗根（第1页）

高俅倒台的余波仍在朝野震荡，其党羽被陆续清算，空出的职位引新一轮的明争暗斗。而处于风暴眼之一的锐健营，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象。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不再是往日散漫敷衍的景象，而是近千名军士分成数个方阵，进行着高强度、高标准的操练。队列行进如臂使指，弓弩射击精准迅捷，体能训练更是引入了林惊雪设计的越时代的障碍课程，引得哀嚎与汗水齐飞，却无人敢真正懈怠。

“快！再快！战场之上，慢一步就是死！”王莽如同铁塔般在障碍场边怒吼，他如今已是锐健营副指挥使，负责日常操训，将林惊雪的理念贯彻得一丝不苟。

沈墨则负责新兵的选拔与政审。凭借剿匪和破获走私案的功绩，以及林惊雪的力荐，锐健营获准扩编至一千五百人。消息一出，京畿乃至周边军镇的许多不得志的低级军官和悍卒纷纷前来投效。沈墨严格把关，不仅要考核武艺体能，更要查清背景，确保忠诚。

林惊雪站在点将台上，俯瞰着这片蒸腾着汗水与斗志的土地，心中稍感慰藉。这支她亲手从泥潭中拉出的军队，正在褪去臃肿的腐肉，长出坚硬的骨骼与锋利的爪牙。她计划从中精选三百人，组建真正的核心——“惊凰营”，作为未来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尖刀。

然而，砺剑之路，从无坦途。

扩编与改革的顺利，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

先难的是兵部。以新任兵部尚书（原侍郎李纲虽正直，但资历尚浅，未能接任，新任尚书乃太子举荐之人）为，诸多公文接踵而至，或以“不合祖制”质疑新的训练方法，或以“靡费粮饷”为由卡着扩编的军械物资，甚至对沈墨选拔的军官名单百般挑剔，拖延批复。

“将军，兵部那边又驳回了我们申请的三百具神臂弩，说是库存不足，需优先补充边军。”沈墨拿着公文，眉头紧锁。

“库存不足？”林惊雪冷笑一声。高俅倒台，抄没的家产中就有大量军械，其中不乏精品，如今却成了兵部卡她脖子的借口。“不必理会，继续按计划训练。没有神臂弩，就用现有的制式弓弩，把精度和射练到极致！”

更麻烦的来自军中内部。一些靠着资历和关系混日子的老牌禁军将领，对锐健营的异军突起颇为不满，尤其看不惯林惊雪一介女流执掌兵权且行事“标新立异”。他们虽不敢明面反对，却在各种场合阴阳怪气，散布“女子练兵，终究是花架子”、“锐健营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高俅案”等言论，试图动摇军心，孤立锐健营。

甚至，营内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几名被沈墨筛掉的关系户，以及一些不适应高强度训练、怀念过去混日子时光的老兵油子，暗中串联，抱怨连连，虽未形成气候，却也是潜在的隐患。

“将军，是否需要……”王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做了个切的手势。他如今对林惊雪敬若神明，容不得半点质疑。

林惊雪摆手：“堵不如疏。加强思想……加强日常训话，让所有士卒明白，他们今日流汗，是为了他日在战场上少流血。至于那些冥顽不灵者，下次考核，依律淘汰便是。”

她深知，真正的强军，不仅需要严苛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更需要凝聚的军魂和共同的信念。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来证明。

就在林惊雪忙于应对内外压力时，灰隼带来了关于“鹞鹰司”的新线索。

“将军，我们根据令牌的纹样和符号，秘密排查了京城及周边所有的古董店、铁匠铺以及可能接触异域文化的场所。在一家专营西域奇珍的胡商店铺里，现了类似风格的器物残片。”灰隼将一块带着锈迹的青铜碎片放在桌上，上面的飞鸟纹路与令牌上的鹞鸟极为神似，只是更加抽象。

“据那胡商回忆，这碎片是数年前从一个来自西北的行商手中收来，当时还有几件完整的，都被一个神秘客人高价买走了。他描述那客人的相貌……与我们在望乡驿交手的那名西夏刀疤壮汉，有七八分相似。”

线索再次指向西夏！

“而且，”灰隼压低声音，“暗羽卫在清理高俅府邸密室时，现了一些未及销毁的信件碎片，其中提到了‘鹞鹰’二字，以及一个代号——‘河豚’。时间是在黑鹞死亡之后。”

“河豚？”林惊雪目光一凝。黑鹞刚死，高俅就与这个“河豚”联系？这说明，“鹞鹰司”与高俅的合作并未因黑鹞之死而终止，他们很可能还有备用联络人，或者说，黑鹞本身也并非唯一的执行者。

“‘河豚’……是新的接头人？还是‘鹞鹰司’的上线？”林惊雪沉吟道，“高俅倒台，这条线看似断了，但‘鹞鹰司’未必会放弃。他们苦心经营多年，渗透大宋，所图必然极大。”

她感到一丝寒意。高俅伏法，似乎只是砍掉了一条显露在外的触手，而这个名为“鹞鹰司”的庞大阴影，依旧隐藏在深水之下，伺机而动。

“继续查，‘河豚’，还有那个胡商提到的神秘客人，都是突破口。”林惊雪吩咐道，“但要更加小心，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也更危险。”

灰隼领命而去。

林惊雪独自留在帅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朝堂的明枪，军中的暗箭，还有这神秘莫测的“鹞鹰司”……前方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与迷雾。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无论是来自人类内部的倾轧，还是隐藏在阴影中的鬼蜮伎俩，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她的“惊凰营”必须尽快成型，不仅是为了应对未来的边关战事，更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去揭开这一切的真相，守护她所认同的这片土地。

锐健营的炉火越烧越旺，新的利刃正在淬炼。而林中的鹞鹰，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风暴，从未真正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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