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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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殿风起（第1页）

翌日，大庆殿。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气氛肃穆。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丹陛之下，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威压。

林惊雪并未在场，她此刻的身份，尚无资格立于这庙堂之上。但她布下的棋子，已然就位。

燕王赵珩立于亲王班列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今日朝会与往常并无不同。唯有离他最近的几位重臣，才能隐约感受到那份潜藏的、隐而不的锐气。

萧景玄手持玉笏，站在文官位，神色泰然，仿佛昨日那险些被抓住把柄的构陷与他毫无干系。他自信已将尾处理干净，一个更夫，几张银票，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就在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即将接近尾声时，枢密副使陈明远，那位因北境军情而刚被皇帝嘉奖过的老将，突然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陈明远声若洪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景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陈明远这老匹夫，向来与他政见不合，但多是就兵事争论，今日这般郑重其事，所为何来？

“陈爱卿有何事奏？”皇帝缓声问道。

“臣要参劾！”陈明远目光如电，猛地转向萧景玄方向，虽未直接点名，但意图昭然若揭，“参劾有人目无王法，构陷忠良之后，指使恶徒作伪证，以卑劣手段残害无辜，意图动摇我大宋商贾根基，其心可诛！”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构陷忠良之后？谁？联想到近日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锦绣车行”车夫杀人案，以及车行东家林惊雪的身份，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萧景玄身上。

萧景玄面色一沉，出列驳斥：“陈副使！朝堂之上，岂可妄加揣测，血口喷人！你所指为何，可有真凭实据？！”

“证据？”陈明远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奏章与附件，“陛下，臣有人证画押供词一份，以及物证线索若干，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奏章，恭敬呈于御前。

陈明远声音朗朗，回荡在整个大殿：“人证，乃本案关键证人，更夫刘三！他已亲口供认，收受萧太师府中管事五十两白银，在顺天府问讯时作伪证，诬陷锦绣车行车夫陈石头与死者王瑞有激烈争执！”

“物证，乃顺天府登记在案，自陈石头住处搜出的所谓‘赃银’中的一张银票，票号清晰可查，源自通宝钱庄！而此张银票，经钱庄记录核实，正是在案前三日，由萧太师府上外院管事支取！”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陈明远声如雷霆，“试问萧太师，贵府管事为何要贿赂更夫作伪证？贵府支取的银票，又为何会出现在栽赃陷害的所谓‘赃银’之中？！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一条清晰无比的证据链，被陈明远在朝堂之上悍然抛出！人证（刘三）、物证（银票）、动机（构陷林家），环环相扣，直指萧府！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官员们交头接耳，震惊、怀疑、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在萧景玄身上。这可是近乎实锤的指控！

萧景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但他毕竟宦海沉浮数十年，城府极深。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做出反应。

“荒谬！无耻构陷！”萧景玄须皆张，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陛下！此乃有人故意栽赃我萧府！那刘三，定是受人指使，反咬一口！那银票，更是无稽之谈！我萧府每日银钱往来何其之多，定是府中下人疏忽，或是不肖之徒偷盗府中银票在外行事，与老臣何干？！陈明远此举，分明是挟私报复，污蔑朝廷重臣，请陛下明鉴！”

他迅将责任推给了“下人疏忽”或“不肖之徒”，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是权贵面对此类指控时最常用，也往往最有效的脱身手段。

萧党成员也纷纷出列，声援萧景玄。

“陛下，单凭一个卑贱更夫和一张来源不明的银票，岂能定当朝太师之罪？”

“此必是有人见萧太师忠心为国，树大招风，故而行此卑劣伎俩！”

“陈副使，你莫不是受了何人指使，在此搬弄是非？！”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吵不休。支持陈明远的清流御史也开始引经据典，抨击萧党无法无天。

龙椅上，皇帝面无表情地听着下面的争吵，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看了看激愤的陈明远，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萧景玄，目光最终若有似无地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燕王赵珩。

陈明远为何会突然拿到如此详细的证据？这背后，是否有着自己这个儿子的影子？而萧景玄……皇帝眼神微冷，他容忍萧党，是为了平衡朝局，但若其手伸得太长，行事太过，甚至动用此等卑劣手段构陷一个刚刚平反的将门孤女，这无疑触碰了他的底线。林家之事，本就是他心中一根刺。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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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疑点重重，既有新证，不可不察。”皇帝缓缓道，“萧卿家。”

“老臣在。”萧景玄心头一紧。

“你府中管事涉及此事，你确有失察之嫌。”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日，将府中人员严加管束，配合有司调查。”

这是变相的软禁和警告！虽然未定其罪，但姿态已明！

“陈卿家。”

“臣在。”

“你所奏之事，交由三司会审，务必查明真相，不得枉纵，亦不得冤枉。”皇帝下了定论，“退朝！”

皇帝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

萧景玄脸色铁青，皇帝虽未重罚，但这“闭门思过”和“三司会审”，无疑是重重打了他一记耳光！他狠狠地瞪了陈明远一眼，目光最终与燕王赵珩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源头。

赵珩！林惊雪！好，很好！

而赵珩，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芒。第一步，成了。但这仅仅是开始。

朝堂风波暂息，萧景玄受挫，林惊雪与燕王的联盟初显锋芒。然而，萧党根基深厚，绝不会就此罢休。三司会审能否公正？萧景玄在“思过”期间又会酝酿怎样的反击？经此一役，林惊雪正式站在了风口浪尖，她将如何应对接下来更为凶险的明枪暗箭？而燕王赵珩，在利用此事打击了萧党后，他与林惊雪这看似稳固的联盟，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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