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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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暗夜杀机（第1页）

皇城司衙门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林惊雪凝重的面庞。军械走私案的卷宗摊在桌上，墨迹未干，上面清晰记录着工坊标记、货栈中转以及那隐约指向边镇将领的线索。这本奏章一旦呈上，必将引朝野地震。

秋月带来的消息更添沉重——萧府与东宫、司礼监的连夜密会，以及衙门和府邸外骤然增多的监视眼线，无不表明对方已察觉危险，并张开了反击的大网。

“小姐，此时入宫面圣，风险太大！”秋月忧心忡忡，“他们既然敢监视，就可能在途中设下埋伏，或者……在宫内制造意外。不如暂缓，另寻稳妥时机？”

林惊雪指尖拂过冰凉的卷宗，目光锐利如刀。她何尝不知风险？但此案关系重大，涉及军械流失边境，可能资敌，拖延一刻，北境就多一分危险，对方也可能有更多时间销毁证据、布置后手。

“不能等。”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对方已然警觉，拖延只会让他们准备得更充分。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彻底切断所有线索之前，将这份证据送到陛下面前。”

她迅做出部署：“蒋毅！”

“末将在！”蒋毅应声而入，经过连日共事，他对这位年轻上司已多了几分真心信服。

“你即刻点齐三十名最可靠的好手，全部配备强弓劲弩，护送此奏章副本，由西华门入宫，沿途若遇阻拦，格杀勿论！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制造动静。”这是明修栈道。

“秋月，你亲自带一队暗卫，持我金牌，护送真本，走玄武门密道。务必悄无声息。”这是暗度陈仓。玄武门密道是皇城司指挥使才知道的隐秘通道，非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我本人，”林惊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会走正阳门，堂堂正正递牌子求见。我倒要看看，这京城，谁敢光天化日之下，截杀皇城司指挥使！”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京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三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城司衙门。

果然，林惊雪乘坐的马车刚驶出衙门不远，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长街时，异变陡生！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骤然冒出数十道黑影，弓弦响动，箭矢如同毒蛇般攒射而来！目标明确，直指马车！

“敌袭！保护大人！”随行的护卫都是蒋毅留下的好手，立刻举盾格挡，拔刀迎敌。

林惊雪在箭矢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已一脚踹开车厢侧壁，如同灵猫般翻滚而出，顺势躲入街角的石兽之后。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轻巧的手弩，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屋顶的敌人。

这些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绝非普通江湖匪类，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尽量留活口！”林惊雪冷声下令，同时手弩连，两名刚冒头的刺客应声栽下屋顶。

街道上顿时陷入混战。刀光剑影，箭矢横飞。林惊雪凭借高的身手和精准的射击，在护卫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她注意到，这些刺客的主要目的似乎并非立刻取她性命，而是不惜代价想要靠近马车，搜寻什么东西——显然是冲着奏章而来！

这更证实了她的判断，对方狗急跳墙了！

尽管遭遇伏击，林惊雪还是准时抵达了宫门。她衣衫略有凌乱，手臂被流矢划破一道浅痕，但目光依旧沉静，手持牙牌，要求即刻面圣。

消息很快传入内廷。当林惊雪被内侍引入偏殿时，现不仅皇帝在座，太子赵钰、燕王赵珩，以及被紧急召来的萧景玄、枢密使、兵部尚书等重臣赫然在列！显然，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将风声吹到了御前。

“林爱卿，朕听闻你遇袭受伤？可还安好？”皇帝面色看不出喜怒，率先开口。

“劳陛下挂心，些许小伤，并无大碍。”林惊雪行礼回道。

“哼，林指挥使真是公务繁忙，这皇城司上任没几日，就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全了？”太子赵钰语带讥讽。

萧景玄则一脸沉痛：“陛下，老臣刚听闻竟有狂徒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还是皇城司指挥使，此乃对我大宋律法的公然挑衅！必须严查！只是……不知林指挥使近日是否行事过于操切，得罪了何方势力，才引来如此祸事？”他巧妙地将刺杀缘由引向林惊雪自身。

林惊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臣今日遇袭，正与臣即将禀报之事有关。”她无视太子的讥讽和萧景玄的暗指，直接切入主题，“臣奉命执掌皇城司，稽查不法。近日查获一起重大军械走私案，缴获制式弓弩三百，铁甲五十副，皆源自皇家工坊，意图运往北境。此案人赃并获，且有证据表明，与边镇将领及朝中官员有所牵连！此乃通敌叛国之嫌！臣不敢怠慢，特冒死前来禀报！”

说着，她将秋月成功送入的奏章真本，高高举起。

“通敌叛国”四字，如同惊雷，在偏殿中炸响！

皇帝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太子和萧景玄等人亦是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林惊雪如此果决，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拿到了确凿证据，并敢直接捅到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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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来！”皇帝声音冰冷。

内侍接过奏章，恭敬递上。皇帝快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玄！”皇帝猛地将奏章摔在御案上，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太师，“这工坊标记，你做何解释？！这货栈往来，你又做何解释？！”

萧景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愤：“陛下明鉴！老臣对此一无所知！定是底下人胆大包天，欺上瞒下！老臣御下不严，甘愿受罚！但这通敌叛国之罪，老臣万万不敢承受！请陛下彻查，还老臣清白！”他依旧咬定是下属私自所为，将自己摘得干净。

太子也急忙帮腔：“父皇，萧太师忠心为国，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有隐情，或是有人栽赃陷害也未可知！”

燕王赵珩适时出列：“父皇，军械流失边境，事关国本，无论涉及何人，都必须一查到底！林指挥使不畏艰险，查获此案，有功于社稷！儿臣以为，当以此案为突破口，彻底清查工坊、兵部乃至边军后勤体系，铲除蠹虫，以绝后患！”

皇帝看着下方跪着的萧景玄，又看了看手持证据、神色坦荡的林惊雪，再扫过争辩的太子和燕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疲惫与深沉的算计。

“此案……”皇帝缓缓开口，“交由三司会审，燕王赵珩督办，皇城司协理。一应人犯、物证，严加看管。在查明真相之前，萧卿……暂且回府休养，无旨不得出府。”

这既是保护，也是软禁。

“林爱卿，”皇帝目光转向林惊雪，“你忠心可嘉，能力出众。此案，你继续深挖，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

“臣，领旨！”林惊雪躬身。她明白，皇帝并未完全相信萧景玄涉案，但借此机会打压萧党、整顿军备的意图十分明显。而她，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退朝后，林惊雪走出宫殿，阳光刺眼。她知道，扳倒萧景玄绝非易事，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而经此一事，她与太子、萧党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军械案虽捅破，但萧景玄暂时脱身，皇帝态度耐人寻味。三司会审能否公正？燕王督办能否顺利？林惊雪得到的“便宜行事之权”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隐藏在军械案背后的，是否还有关于秋狝刺杀的更大线索？那逃脱的刺客，与这军械流失，是否本就是一盘大棋中的不同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似乎仍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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