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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恶霸终局》
江夏城最大的酒肆“醉仙楼”内,人声鼎沸,酒气混合着炙肉的香气蒸腾而上。一场为李白接风的豪宴正进行到酣处,诗仙酒至半醺,朗笑声穿透梁柱。然而,在这片喧腾的热烈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悄然涌向许湘云和李沛然所在的角落。崔明远面色阴沉如铁,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他身旁的几个跟班眼神不善,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刚刚被李白公开称为“小友”的二人。一场风暴,似乎不可避免。
“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得了醉鬼的几句夸赞,便真以为能跃上龙门,与我等平起平坐了?”崔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压低的尖刻,清晰地刺入沛然和湘云的耳中。他推开身前案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鄙夷地扫过湘云身上那件她自诩为“改良唐装”的衣裙和沛然腰间那块从现代带来的、略显突兀的仿古玉珏。
周围的喧闹声顿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有幸灾乐祸,有担忧,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好奇。张翁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上前。县丞大人则假意与旁人交谈,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不愿在此刻得罪地头蛇崔家。
沛然下意识地将湘云往身后挡了挡,脑中飞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难。在现代,他可以用法律、用规则,但在这里,权势和拳头有时就是最简单的道理。他正欲开口周旋,湘云却按捺不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反唇相讥:“崔公子若是诗才上有这份挑刺的劲头,今日能被李学士正眼瞧见的,恐怕就不止我们二人了。”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崔明远最后的理智。他冷笑一声:“牙尖嘴利!尔等来历不明,行踪诡谲,先是妖言惑众,又以奇技淫巧牟利,如今更是蛊惑名士!我看你们分明是别有所图!来人!”他身后几名健仆应声上前,面露凶光,“将这两人‘请’出去,莫要扰了李学士和诸位雅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沛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硬碰硬绝对吃亏,难道刚拜师就要面临如此狼狈的境地?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仿佛一道清风吹散了凝滞的空气:“哦?何人在此喧哗,扰了酒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白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半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根筷子,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他目光扫过紧张的李沛然和气得脸颊鼓鼓的许湘云,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崔明远身上。
崔明远虽嚣张,却也不敢在李白面前过于造次,连忙躬身行礼:“李学士,并非晚辈有意搅扰,实在是此二人……”
话未说完,李白便懒洋洋地一摆手,打断了他,醉眼朦胧中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某方才似乎听到,有人在谈诗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崔明远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不羁的气场扑面而来,竟让崔明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白轻笑一声,目光并未紧盯崔明远,反而望向窗外浩渺的江面,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在场所有人言说:“诗才之道,在心不在口,在情不在权。趋炎附势,打压异己,此等行径,与诗道背驰,更与某之道不合。”
他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崔明远:“尔父捐官而得一闲职,尔便自以为跻身清流,可凌驾于众生之上乎?”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等直揭老底的话,恐怕也只有李白敢说出口。
崔明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白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脚边的一粒尘埃。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放声长笑,那笑声豪迈不羁,震彻楼宇: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诗句脱口而出,磅礴的气势与无比的自信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这不是针对崔明远的驳斥,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彻底的蔑视与越。在这句诗面前,一切权势算计、一切蝇营狗苟,都显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吟罢,他将酒杯随意一掷,对沛然和湘云招招手:“此间酒浊,人亦无趣。小徒儿,随为师江边赏月去!”
他竟是真的看也不再看那崔明远一眼,大笑着,步履潇洒地径直向楼下走去。沛然和湘云愣了一下,随即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和钦佩填满,连忙跟上。
满堂宾客寂静无声,目送着三人离去。所有人的目光再回到僵立原地的崔明远身上时,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怜悯。他今日的难,不仅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衬托李白绝世风姿和李、许二人特殊地位的可怜背景板。经此一役,他在江夏城文人圈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所谓的恶霸终局,并非肉体上的消灭,而是社会性死亡,在精神被彻底碾压后,他以及他所代表的狭隘与权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微凉,吹散了醉仙楼内的浊气。长江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对岸的渔火如星子般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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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方才……多谢您解围。”沛然恭敬地行礼,心中仍是激荡不已。亲眼见到李白以如此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比读一千本传记都更令人震撼。
李白摆摆手,浑不在意:“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见不惯那般嘴脸罢了。”他接过湘云机灵地递过来的、刚从路边酒摊买来的新酒,灌了一口,叹道,“还是这江风浊酒,更对胃口些。”
湘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师父,您刚才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真是太厉害了!直接把那家伙怼得没脾气!这诗全篇是什么?”
李白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全篇?方才兴之所至,顺口而出,何来全篇?”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两个年轻人,“倒是你们,似乎总对李某未曾吟出的诗句格外熟悉?”
沛然和湘云心中同时一凛,背后瞬间冒出冷汗。糟糕,又差点说漏嘴!这句诗按历史时间,确实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沛然急中生智,连忙躬身道:“师父诗才如江海奔涌,偶有佳句流传于外,弟子们或曾听闻片段,今日得闻全句,方知气象,故而惊叹。”这话说得圆滑,既解释了原因,又拍了马屁。
李白盯着他们看了片刻,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直看得两人头皮麻。最终,他只是哈哈一笑,再次仰头饮酒,不再追问。
然而,他放下酒壶时,状似无意地轻声说了一句:“你们这两个小家伙,身上秘密不少。罢了,谁人没有秘密呢?有趣,甚是有趣。”
这话让沛然和湘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李白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只是不在意,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沛然感觉怀中那块始终贴身携带的智能手机,机身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极其短暂地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旋即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挣扎的能量。他心中猛地一沉——这手机自从穿越后就无法开机,此刻这异常的征兆,意味着什么?
同时,湘云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在黄鹤楼买的、曾引穿越的仿古玉珏。指尖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热,仿佛与怀中那枚得自神女峰的奇异晶石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呼应。
江流无声,月色朦胧。李白的身影在江风中显得飘逸欲仙,他的秘密、他们的秘密、还有那未知的时空之钥,都在这迷离的夜色中,交织成一幅更加复杂莫测的画卷。前路仿佛这浩瀚长江,看似开阔,却暗流涌动,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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