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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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程（第1页）

啓程

又过了一些时日，季云归身上的伤好全了，他们要往帝京去了。苏桉离不了霁孤山，富贵选择留下陪他，看着这座他们一起建起来的宅子。季云归舍不得富贵，于是又留了两天。富贵变成大黄狗之後又借着胸前吊着的那枚紫微大帝送的戒指变得更大，带着季云归在霁孤山里疯跑疯闹。

陆柏元问季云归为什麽这麽喜欢富贵，季云归说富贵像他娘，陆柏元又问那他像什麽，季云归说像厨子。

“像厨子......”陆厨子喃喃着，浑浑噩噩地做了晚饭，突然思考起自己做饭的意义，却突然觉得也不错，至少是厨子啊，还算家里的一员。

至少比苏桉好，季云归说苏桉像鱼，说的时候他正在饭桌上吃着一盘鱼。

“苏桉长得就很好吃，你们不觉得吗？”季云归非常平静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把苏桉吓得嘎得一声飞起来了，筷子落到了地上，见把他吓成这样，季云归慌忙补救道，“我开玩笑的，你快下来。”说着放了筷子和婉要去抓苏桉，结果苏桉更被吓到了，扑棱着翅膀在院里乱飞。

二日一早，几人分别，富贵给季云归带了个小包袱，里面是晾好的鱼干，他负责钓鱼，苏桉负责把鱼晾起来，才做成的这些鱼干。还有一个可以装东西的法器，里面是季云归和陆柏元的一些衣物和别的东西。

“早点回来，我和苏桉在霁孤山等你们。”富贵抱了抱季云归，要他快去吧，陆柏元在不远处等他。

“好。”季云归点点头，与他和在头顶树干上的苏桉告别，转头朝陆柏元跑去，赶上陆柏元之後，他问，“你要去帝京做什麽？”

“现在这个皇帝好像不太喜欢妖怪，下了许多对妖怪不好的诏令，”陆柏元想起了季洪和戚云，季云归的父母，“你的爹娘，应该就是这任皇帝害的。”

“不对，我记得我小时候那会儿，皇帝和那位是老虎的皇後生了儿子，那只小老虎也算半个妖，”他怎麽会害他的爹娘呢，他还和那只小老虎玩得很好来着，虽然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但他肯定不是那种会害人的虎，“妖怪怎麽会害妖怪呢，我觉得帝京里那个不是他。”

“帝京的皇帝应该从我带你离开那里之後就一直是同一人，”陆柏元思索道，可惜他在霁孤山和天庭呆了太久，没什麽线索，“我们得先去云栖县找司命星君。”

盘镜之战时陆柏元虽然总是冲在最前方，但他对帝京里的皇帝没什麽印象，他在战场的时间太长，离开帝京的时间也长。大概四十岁那会儿便开始长期带兵驻守在盘镜源了，那会封他为将军，要他出征的皇帝叫李诞，与他一样是人类，可时过境迁，如今的皇帝不知是他多少个子孙了。

“不是那小老虎的话，就是他的哥哥，”季云归说，“他哥哥虽然也是老虎娘娘和皇上的孩子，却是个实打实的人类，他还有一个哥哥，是半妖半人。”

“你怎麽那麽清楚？”陆柏元奇怪道，他早就发现季云归好像还未通灵时就能把事情记得十分清楚了，可没想到他还这麽清楚皇室的事情。

“你不觉得我的姓和皇帝的很像吗？”季云归发现死脑筋的陆柏元确实没有看过自己母亲给他的信，并不知道自己家里与皇室的渊源，“我爹来京考中状元之後，带着娘和哥哥姐姐进宫赴宴。被那时的皇後认出了猫妖的身份，她也是妖，是黑虎，但那时人妖之战没有结束，爹娘与哥哥进京考试为官只能藏起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皇後十分喜欢我们家，觉得猫与虎本为亲戚，就与那时的皇帝商量，赐了我们家‘季’这个姓氏，替了原先的女臣‘姬’，让我爹从姬洪改名成了季洪。我爹和我娘很快就升官了，这都靠皇後娘娘，她十分照拂我们家，帮了我们许多，”季云归说，“所以我回帝京，也想试着找找她。”

“哦，那你原本是要叫姬云归吗？”陆柏元想了想，这个名字也很好听，也很适合他。

季云归却摇摇头，“不，我原本也不应该叫这个名字，我娘怀我的时候，爹已经和我娘想好了我的名字，但皇後娘娘那时恰好也怀了个孩子，就把我娘叫进宫里一起想了一对名字，我一个，皇後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才叫了这个名字。”

“等等，一对名字？”陆柏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哪有这麽给孩子起名字的，怎麽起得跟要定娃娃亲似的。

仔细一想，父母也有渊源，名字也是一对，甚至一边是黑虎一边是白猫，怎麽感觉越想越觉得他俩才是一对呢？

“嗯，我娘说，皇後娘娘当时的意思是，我若与她当时肚子里的孩子是同一种性别，便结拜成兄弟或是义结金兰，若是不同性别，便早早就定亲。”季云归说道，前些日子陆柏元才借着□□精的事情和他掰扯清楚什麽是姻缘，什麽是提亲，他自然懂了什麽叫做定亲，原先他看母亲的留下的信，还以为定亲是另一种结拜，只不过比寻常结拜更隆重些。

“......那你想和他定亲吗？”陆柏元下意识去问他，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麽一想，若是当年他没有去帝京看季云归那一眼，季云归就不会被他带走，而是像季行衍当时说的那样，他们兄弟二人被送去太後娘娘的避暑宫，红线会不会就换个人牵了，而且保不齐就是牵的那只老虎吧。

季云归没想到陆柏元会问他这个，他甚至都没有说那老虎是公是母，“他是只公老虎，你不是说只有男女之间才可以定亲吗？”

“奥奥，原来如此，”陆柏元松了一口气，但後面那半句话他又感觉有点微妙，于是决定不扯这件事了，“你说你和他名字是一对的，他叫什麽？”

“李云还。”这个名字很好记，与季云归这个名字放在一起，第一个字比季只多了一撇，第二个字是一样的，而第三个字是同样的意思。季云归记性很好，像这种好记的名字，看过一眼便能记住。

帝京南边的云栖县里，李云还迎着太阳在江上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正站在战船上看着手下的人把物资都安置在船上，修缮各处。这艘战船不日便要成为他攻打帝京的利器之一，这回他势必要从他那昏庸的哥哥手里夺回王位。

“殿下，是不是谁在说你坏话啊，”换了一副成熟模样的季行衍走近他，“否则这夏日炎炎，殿下如何能着凉呢。”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比如是云归想我了。”李云还转身冲他假笑，“他真的在西边的山里吗？为何我派人去寻却迟迟寻不到？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云儿要想也先想我吧，”季行衍成熟了不到一刻便绷不住了，“再说了，我骗你干嘛，我难道不想找到云儿吗？”

两个人又开始吵了，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回没有人拦他们了，慢慢都闭了嘴。不久前，李云还的母後，也就是太後娘娘，已经西去了。

从小他们两个就不是很对付，全靠季云归在其中撑着他们才不会打架，後来季云归被仙人带走了，他被送来了云栖县的避暑宫投奔太後娘娘。

李云还这臭小子没看到季云归跟着他一起来行宫，就又哭又闹又是要和他打架的，本来季行衍才与爹娘还有季云归分别就难受的要死，见李云还这样，索性就在避暑宫与李云还大战了三百回合，还是太後娘娘亲自主持的比赛，但最後他们也没分出个结果，全是哭的哭丶哭的哭丶哭的哭了，最後都哭到没力气了，一点话都说不出来才算了结。

虽然他们现在没打架也没哭了，但也像那时一样说不出什麽话了。

“振作起来，把帝京那个老不死的搞下台来，你继位，我去把云儿找回来。”季行衍心想自己怎麽也算那个大一点的，就先开了口，安慰他道。

“打完这一仗我也要去，我们一起把云归找回来，我要他看着我继位。”李云还说着，眼里满是坚定。

当年父皇走时李云还还小，大哥李逸正值壮年，名正言顺地继了位。作为父皇母後下面三个孩子里最大的一个，李逸并没有对自己的兄弟手下留情，很快就把二哥派去戍守边关，并在二哥去的路上将其设计杀害，说他横死在了路上。年纪尚小又跟着母後在远离帝京的避暑宫里的李云还逃过一劫，但也深知其中的利害，便跟着自己母亲在避暑宫里修炼，在云栖县里慢慢凝聚势力。

虽然他们都是人妖混血的後裔，但李逸是三个孩子里最像人类的，简直就是人类，而李云还是他的反面，是最像虎妖的那个，生下来就是黑虎，他们三个里面有两个都是修仙的，只有李云还是修的妖法。

可毫无修仙天赋也无法运转妖力的李逸是如何活了这麽久的呢？属于李逸的那个年号一直未变，年数早已超过人类寿数的极限，他甚至还把自己儿子女儿都熬死了，马上就要把孙子孙女也熬死了，都把他李云还也熬大了，他到底怎麽想的。

这些年他不断派人潜入过帝京，发现那里早已只剩下人类了。妖都遭了殃，当了官的满门抄斩，经商的没收家财再流放，就连青楼赌馆里的妖也被赶走得干干净净，慢慢发展成只要是妖在帝京里抛头露面便格杀勿论。并且这种针对妖的暴行还在逐渐往外扩散，崔国除了边境的几座城和他脚下这座云栖县所在的冯口州，妖都在被针对。更不用说附属在崔国旁边的几座小城。

这也是他不等季行衍口中带走季云归的仙人回来就开始派人出去寻找季云归的原因，而且季行衍说他感觉不到季云归了，让李云还很着急，再加上母後的离世，他只能尽快去把帝京里的皇位夺下，才不会被李逸灭口，才能抽身去找季云归。

明明盘镜之战那麽残酷，李逸的所作所为却一直在让这场战役重现。

人与妖，真的不能和睦相处吗？甚至他们是出自同样的父亲与母亲也不可以吗？

李云还不信，他相信他会用行动证明人与妖和睦相处的世界是能长久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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