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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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那时候，他是怎样对待时蒙的？

他不听解释，不由分说认定就是时蒙偷的画，他恨到抓着时蒙的手企图将其拧断，他还为了那幅画一次又一次伤害时蒙，让时蒙坐在窗台上迎着风，让时蒙把那幅画当成救命稻草般抱在怀中。

这样百口莫辩的痛苦，日复一日的折磨，难怪时蒙绝望死心後，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幅画付之一炬。

时蒙烧掉的不仅是痛苦的来源，亦是纯净鲜活的一颗心。

而傅宣燎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当面对他说：“我知道，《焰》是你画的，是你为我画的。”

时蒙置于桌面的手指往掌心瑟缩了一下。

“当年往我课桌里塞画的是你，去教室找我的是你，来医务室看我的是你，圣诞夜把我带回去的……也是你。”

时蒙听完却说：“不是我。”

傅宣燎被他的反驳弄得一愣。

“那个人，已经死了。”时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死在了那天的大雨里。”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当面提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时在医院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时蒙的恐惧感仿佛卷土重来，当事人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谈及生死，更有如万箭穿心一般，傅宣燎痛到呼吸凝滞，从此怕极了“死”这个字。

他甚至怀疑当时的自己疯了，居然能说出那样冷漠的话。

若是有机会回到过去，又无法阻止事情发生，他说不定会选择直接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时蒙是因为他才放弃了求生，他亲手按灭了时蒙心底燃烧的火焰，现在又企图令它重燃，世上哪有这麽好的事，凭什麽任他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又给他反悔和凭吊过去的机会？

就凭他迟来的歉意和深情，就凭他受到报复的感同身受？

可他仍然不死心。

“那也一定有办法。”傅宣燎低声道，“一定有办法，让他复活。”

自欺欺人般的话，令时蒙扯开嘴角，仿佛看着当年偏执的自己，心中唯馀空寂的荒凉。

他说：“当然有。”

听了这话，傅宣燎灰败的眸底重又现出光亮。

而时蒙要做的是毁掉最後的希望。

犹如置身事外的人说着事不关己的话，时蒙视线飘向虚晃：“只有把那幅被烧掉的画，恢复原样。”

静默良久，傅宣燎问：“只有这一个办法？”

时蒙看着他眼里的光再度黯淡下去，沉下一口气，肯定道：“是的，只有这一个。”

这场雨只下到半夜，晨起时，昨天闯进屋的人已不知去向。

碗洗干净放在橱柜里，没吃完的菜也用保鲜膜封好，空荡荡的餐厅只剩下一只伸懒腰的猫。

说来奇怪，这猫自被时蒙收养後就变得极乖，从前上房揭瓦到处乱跑，如今家里来了人就躲得影子都见不着，除了上回被潘家伟挑衅时溜出来一通呲牙，旁的时候都静悄悄，要不是墙根放着食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家里养了猫。

似是察觉到人类的视线，改名为喵喵的猫扭着屁股走过来，竖着尾巴亲昵地蹭时蒙的裤脚。

时蒙蹲下去摸它油光水滑的毛，喃喃道：“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喵喵“喵”了一声。

无人的时候，时蒙偶尔会把猫当做倾诉的对象，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你也觉得，我狠心吗？”

这次没有回应，喵喵不明所以地看着时蒙，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麽。

时蒙便自顾自地想，我好狠的心，明知不是他的错，还让他淋雨，让他坐牢，看似给他指了条明路，实则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这样也好，时蒙转念又想，与其拖泥带水纠缠不清，不如早早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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