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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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道摸脉 二狗上场（第1页）

那名叫天云子的老道长在属官的陪同下，径直走到搭好的台子旁，看了看，微微颔，便在那张太师椅上安然坐下，闭目养神起来。道童则将香炉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上，点燃了一炷不知名的香料，淡淡的清幽香气很快在空气中散开。

这时，一名王府属官走到门口，对等候的侍卫领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领点头领命，转身带着几名侍卫走出酒楼大门。

不一会儿，外面街道上便响起了“哐哐哐”震耳欲聋的锣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嗓音伴随着锣声高喊道：

“临川王府仙师天云真人，奉王府谕令，于遇仙楼内设仙缘法坛，广开善门，甄选有缘童子！凡年岁在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之童子，无论贫贱富贵，皆可前来一试！仙师亲手摸脉，探查仙根！凡参与者，皆赏铜钱十文！若得仙师青眼，收归门下者，立赐安家白银十两！”

这喊话一遍又一遍，伴随着锣声，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整个虎头镇炸开了锅。

酒楼内的陈平和其他伙计，也都听得清清楚楚。陈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摸脉？收徒？还有钱拿？

十文钱！对他而言，这几乎是他好几天的工钱！而十两银子……那更是一笔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足够他省吃俭用好几年的花销！

原来如此！王府的老道长，竟是要在这里公开选拔有仙缘的弟子！难怪要如此兴师动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镇。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遇仙楼门外便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带着孩子的父母，或是半大的少年自己跑来，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期盼和好奇。十文钱的诱惑已然不小，那十两银子和成为仙师弟子的渺茫希望，更是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侍卫们早已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秩序，让前来尝试的童子们排成长队。队伍蜿蜒曲折，从酒楼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还在不断有人加入。

陈平和其他伙计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侍立，一方面是为了随时听候吩咐，另一方面也是防止闲杂人等冲撞。这使得陈平能够清晰地看到门口排队的人群。

他看着那些被父母牵着的，或是自己挤在队伍里的孩子们，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兴奋、期待，甚至有些惶恐。他的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波澜。自己今年十二岁，正好符合年龄要求。要不要……也去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下去。十文钱对他很重要，那十两银子更是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就算选不上，能有十文钱，也能让他买些好吃的，或者攒下来……可是，自己是酒楼的伙计，正在当值，王掌柜会允许吗？……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正踮着脚尖，好奇地朝着酒楼里面张望。

“二狗子哥？”陈平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

那少年闻声看来，见到陈平，脸上立刻露出憨厚惊喜的笑容，朝他使劲挥了挥手。正是隔壁陈铁柱叔的儿子，二狗子大名陈勇。陈铁柱一家对他时有接济，二狗子也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两人关系极好。

陈平趁着王掌柜不注意，悄悄挪到门口附近，低声问：“二狗子哥，你怎么也来了？”

二狗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跟爹来镇上卖些山货，刚卖完准备回去，就碰上这好事儿！十文钱呢！够买好几个肉包子了！俺就赶紧来排队了。”他脸上满是捡到便宜的喜悦，丝毫没有对那“仙缘”的渴望。

“那你……不想被仙师选中吗？”陈平忍不住问。

二狗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俺可没那福气！俺爹说了，咱就是土里刨食的命，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当仙师徒弟？那是城里老爷家少爷们想的事！俺就是来领那十文钱的！”他说得理所当然，纯朴自然。

陈平看着二狗子那单纯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二狗子哥如此知足常乐，而自己……却因为那十文钱，甚至那渺茫的十两银子，而心潮澎湃。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不断有孩子走上台子，紧张地将手伸到那位闭目养神的天云子老道长面前。老道长甚至没有睁眼，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孩童的手腕上，片刻后，或微微摇头，或毫无表示。旁边的道童便会示意下一个，并给那些被淘汰的孩子放十文铜钱。

被淘汰的孩子大多有些失望，但拿到那亮闪闪的十枚铜钱时，又立刻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跑下台，向父母炫耀。

有时候，老道长的手指会在某个孩童腕上多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仔细打量一下对方的面容，若是微微颔，旁边的王府属官便会记录下来，那孩童便被引到台子一侧站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这意味着，他被选中了！

每当这时，台下便会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和议论。

“看到没？又选上一个！”

“这是第几个了？”

“好像是第四个了吧？”

“哎呀，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陈平紧紧盯着台上，心脏随着老道长的每一次摇头或点头而起伏。他已经看到四个少年被留了下来，站在台侧，他们衣着各异，有穿着绸缎的，也有和他一样穿着粗布的。看来，这位仙师选拔，似乎真的不看家境出身？

终于，轮到了二狗子。

二狗子显然有些紧张，他笨拙地爬上台子，走到老道长面前，学着前面人的样子，伸出他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布满茧子和细微伤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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