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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萌自那次月考成绩,年级前30榜上有名后,在高一年部小小地掀起了一层骚动。
为什么说是小小的,是因为她这人不爱说话,终日沉着个脸,之前那些主动和她搭话的同学,都被她冷脸谢绝了。
久而久之,她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可以说几乎为零。
她就像是个游离人群外的怪物。永远习惯性地垂着头走路,却又会在众人不经意的时候杀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比如,她这回随堂测考了145分,是班级最高分。
林听夏有时候觉得薛萌还挺酷的。
如果她不莫名其妙地讨厌她,她或许会和她交朋友。
班杰一提起成绩的事儿话匣子就收不住,尤其是还剩不到10天就要期末考了,长篇大论的老生常谈,像是条厚实的围巾,在炎炎夏日里,一圈又一圈地缠在众人脖子上,让人喘不上来气。
明明都打放学铃了,偏偏他还意犹未尽的又絮叨了三分钟。
林听夏出教学楼的时候,外头都没什么人了,和肖一筱在校门口告别后,她径自去了车棚。
从昨天开始,林听夏晚自习就不和陈知屿一起补课了,两人约定放学去陈知屿家补。
想着晚都晚了,林听夏干脆又去了趟奶茶店,给自己买了杯冷饮。陈知屿不喜欢喝这些,她就没给他带,她咬着吸管,悠哉悠哉走到车棚附近时,隐隐听到了苏棠月的声音。
苏棠月站在陈知屿身前,手里提了袋东西,和他说:“这是我妈做的鲜花饼,上次的事麻烦你了。”
“没事。”陈知屿接过鲜花饼,朝她轻挑了下眉。
苏棠月被陈知屿笔直的目光扫得脸颊发烫,她垂下眼,看着他的右臂,抿唇道:“你的伤好点了么?”
陈知屿淡声道:“已经好差不多了。”
苏棠月抿唇“嗯”了声,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弯唇道:“上次你帮我写的批注,都很有用,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林听夏就是这个时候走过去的。
她一手握着冷饮瓶,一手抄兜,嘴里把吸管咬的咔嚓响,愣是一眼都没看他俩,腿往车座上一跨,踹起脚板,攥着车把手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来去匆匆,像阵冷风,把两人之间那点仅有的温存都吹没了。
苏棠月轻抿了下唇,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陈知屿匆匆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淡淡“嗯”了声,便立刻打转车把手,扭头,朝那道置气的影子追了上去。
夜晚的风带着白天的潮气,水蒙蒙地抚过来,无端让人眼底漫起一层湿意。
马路上,那两道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一起,摇摇晃晃,形影不离。
苏棠月抿唇站在原地。
直到目光的尽头再也看不到那道高挑的背影,她才攥紧书包带,默然离去。
*
等到了悦澜华府,林听夏才勉为其难地给了陈知屿一个眼神。
主要是她不是这里的户主,得等陈知屿刷卡才能进,不然她才不会等他。
一回生二回熟,林听夏现在已经能把去陈知屿家的那条路记得个七七八八了,所以没再用他引路,一个人气势汹汹走在最前面,陈知屿也没和她搭话,只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
上了楼,陈知屿弯腰给她拿出拖鞋,她理都没理,就那么光脚进去,甚至这次连书包也没让他帮拿,自己拎回了他的卧室,然后抽出凳子坐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的好像这是她的家。
陈知屿抿唇跟进屋,把拖鞋放到她脚边,帮调节了下灯的亮度,便转身出了房间。
林听夏握笔在本子上划了两道,似是不解气,又拿笔尾去敲桌面上,正对着自己坐着的木偶人的脑袋。
“他是不是很讨厌?”林听夏自顾自地说。
可惜木偶人哪里会说话,没人回应她,她又气呼呼地敲了两下它的脑袋,谁知道嘎嘣一声,木偶人的脑袋竟然直接被她敲掉了。
“……”
她略显慌乱地捡起木偶人的脑袋,趁陈知屿回来前给重新安了上去,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学习。
陈知屿端了盘果盘回来放到她手边,然后坐下,打开苏棠月刚刚给的笔记本,垂眸进行批注,模样认真又专注。
她叉了颗葡萄进嘴里,酸得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吃了一颗就没再吃,然后把果盘嫌弃地挪到陈知屿手边。
陈知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林听夏眼珠骨碌一圈,挑眉道:“这个可甜,你怎么不吃?”
陈知屿:“不喜欢吃甜的。”
“你这人真奇怪,不喜欢吃为什么买?吃不完还不是浪费?”说着林听夏叉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晃了晃。
陈知屿抿了下唇,接过叉子,咬了下去。
林听夏一下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的脸仔细看,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甜?”后几个字咬得极重,雀跃的眸光中都做好了看他出糗的准备。
两人靠得极近,林听夏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女孩睫毛卷翘,眼睛明亮得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一闪一闪地盯着他看,有些晃眼。
陈知屿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看着她,小幅度牵了下唇角,然后一本正经道:“确实甜。”
这怎么可能呢?
葡萄都是一串串的酸。林听夏重新叉了一颗进嘴里,简直酸得她天灵盖都要卷起来了,她强忍着眼泪,正要重新叉一颗让他再尝尝,回头却见少年坐在座位里,唇角挂着点点笑意,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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