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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整理完,已是凌晨十二点过半。
她听录音听得头昏脑涨,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翻看附近有什么可点的夜宵。
绥城美食,以吃辣而闻名,夜宵更是重口味的专场。
梁知予刷新了两三页,终于从中挑出一家可以免辣的串串香,正要下单付款的时候,却被一通突然的视频电话打断。
一看来电人,竟是已有两天没联系的舒橪。
梁知予心说奇怪,随手按下了接听。
“还没睡?”
手机屏幕里,舒橪一身宽松的睡袍,额发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上半身入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梁知予入目便是他松散的v形领口,胸肌若隐若现,满屏如同只写了诱惑二字,一时也忘了还要点夜宵,撑着额头道:“你不也是?”
舒橪笑了笑:“这两天忙。”
“忙什么?”
“电影节奖项报送的事情。”他倒不瞒她,“去年上映的那部,入围的机会很大。”
久坐桌前,梁知予早就腰酸背痛,随手把扎头发的皮筋扯下,将手机横过来支在床头柜上,抱着枕头侧躺下来。
“哦?那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她笑容浅浅,“回来请我吃饭?”
舒橪怡然说道:“没问题。你几号回松川,我去接你。”
梁知予叹气:“还不一定,要看接下来的采访进度。顺利的话,能提前回,要是不顺利,拖延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正说着话,舒橪却探身往镜头之外,再回来时,手里已然多了一杯酒。
“大半夜,怎么还喝起酒了?”梁知予蹙眉。
杯中酒液金黄,浸着一块实心冰球,随着舒橪手腕轻晃,发出悦耳的碰壁脆响。
“我亲手凿的,怎么样?”
他喝威士忌不多,每次却都很有闲情逸致地凿冰块,球型、方型、钻石型,盛放在杯里,经灯光折射,精致极了。
隔着屏幕,梁知予似乎也闻到了酒水的醇香。
她想起曾经舒橪家里见过他凿冰时的样子,低头专注,淡然自若,锋利的冰凿拿在他手里,像个优雅危险的玩具,连续不间断的重复动作,居然也能被他做出一种赏心悦目的艺术感。
“我看你是——”
“醉翁之意不在酒。”
舒橪轻轻笑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梁知予看着他喝酒,喉结滚动,不知怎么,脑海里温度也跟着直上直下。
这种凭空被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她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抱怨道:“你真会挑时候。本来我都要点夜宵了。”
舒橪挑眉:“那又怎么?告诉我地址,我帮你点。”
“真的?”
“真的,不骗你。”
梁知予轻易不占人便宜,但舒橪的便宜另当别论。
她报了个地址,眼看着他点头记下,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
“预计半小时送达,”舒橪说,“记得查收,别睡过去。”
其实梁知予哪里睡得着。
酒店隔音效果一般,隔壁房间住了对情侣,从十一点多折腾现在,声音简直没完没了。
舒橪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难得消停了一会儿,现在夜更深,动静又隐隐有激烈起来的势头。
“我先挂了。”梁知予生怕隔壁的杂音被舒橪听见,“忙了一天浑身是汗,要去洗个澡。”
舒橪于是对着屏幕举杯,绅士风度十足地说道:“那就……过几天见。”
*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知予先后采访了死者家属和律师。
在养老院中不幸去世的老人姓金,生前育有两个儿子,在住进唐静开办的益康养老院之前,一直是轮流在两个儿子家中生活。
虽说是轮换,但总耐不住晚辈之间的暗暗比较,这次在我家多住了几天,下次你带她多跑了几趟医院,长久下来,两人都有点怨言。
正巧,就在去年初,他们听说绥城新开了一家养老院,价格适中,便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条件确实不错,于是商量着各家平摊费用,将八十岁的老母亲送了过去。
据大儿子介绍,死者生前确实患有不少老年人常见的慢性病,正式入住养老院之前,唐静让他们填写过表格,说是要根据每位老人的实际情况做重点区分。
“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很负责任,才敢把我妈放心交到她手里,谁知道,竟然会有这种疏忽,直接要了我妈的命!”大儿子对着梁知予愤慨道,“记者你说,我们不找她赔钱,还能找谁?”
“就是就是,如果护工能按时检查房间,我妈也能早点送去抢救,怎么可能酿成现在的后果!”小儿子在旁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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