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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审崇德县县令判定李忠冲有罪,嘉善府收到上告,于是驳回重审。
第二次审是署理崇德县的汪必应来审,他找到了证据,判了张孝贵的罪,嘉善府再次打回重审。【署理:指官员出缺或离任时由其他官员暂时代理职务】
第三次审是让青阳县县令费箫鸣来审,他推翻了汪必应的审案结果,定了李忠冲的罪,还参了汪必应。于是案子就定了。
提到了韩成康怕小伙伴忘记,他是在前几章提到的,跟浙闽总督齐璞不和的浙江巡抚,任职一年半就借病引辞,汪必应是他举荐的。
而前面提到的费箫鸣是齐璞看重的门生,也就跟齐璞关系密切(后面会再讲)
以上关于案件审理这些我是看了些资料和书然后胡编乱造的,由于我个人阅历和笔力的问题,很多事情我只能依照我自己的理解去写,我不一定写得对,如有出错,请大家多多包容,不胜感激。
第22章
刑部大狱里,幽幽的烛火摇晃,偶听灯花噼啪的声响,在幽静的囚房中格外明显。
已经是第二次审讯张孝贵了,徐方谨几个在一旁听审,陆云袖拿了卷宗来仔细翻看,面上表情凝重。
带着镣铐枷锁的张孝贵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抖着腿让锁拷的碰撞声噼里啪啦地响起,他嗤笑一声,神色蔑视,“该说的我都说了,若是大人不信,我也没办法。”
陆云袖表情冷淡,用醒木在案桌上一拍,“将事情如数再说一遍。”
张孝贵翻了个白眼,鼻孔里出了一口闷气,将枷锁往回拉了拉,“得嘞,大人要我说我就再说一遍,再说上一百遍我都是这个供词。”
“李忠冲嗜赌成性,败散家财,他便托人找到我,说要将妻子卖给我换赌债钱,我也是心善,看在他是个秀才的份上帮他一把。后来他就将王氏送到我府上,无奈王氏抵死不从,我气性大,不想逼良为娼,便让李忠冲来将他妻子接回去。给他的钱就当是借的。”
“那日之后我便再也没见到王氏了。后来听说王氏死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官府收押了李忠冲,人证物证俱在,岂料他为了活命攀扯到我的身上来了。本来县太爷已经判定李忠冲是死罪,结果李家上告到嘉善府,又打回重审。第二次审的汪必应私收贿赂,篡改了口供和尸格,竟将我也拉下了水,我属实是冤枉。”
张孝贵拱了拱手,“幸好有第三次审理的费箫鸣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还了我清白。案子本就审结了,证据确凿,大人为何要抓我?”
“李忠冲的供词指认是你一开始见色起意,强抢民女,见王氏不从,泄愤杀人。他亲眼所见你将王氏殴打致死,后来又胁迫他将王氏的死伪装成失足落水,并将一具失足落水的尸体给了他。”
陆云袖仔细分析张孝贵的每一个神情。
只见张孝贵冷笑一声,“笑话,我有钱有势,犯得着去强抢民女吗?说我将人殴打致死,那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李忠冲凭空捏造,陷害栽赃,他自己杀人藏尸还构陷他人,其心可诛。我好心借他钱还赌债,还是个秀才,那么多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就是一个人尽皆知的赌鬼,私底下谁人不知道他为了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的话不足为证。”
陆云袖不被他带偏,直接问,“你既知他是赌鬼,无力偿还,为何借钱给他。且是一大笔钱,让他在王氏出事后偿还完了赌债。去岁我南下浙江,对此案有所耳闻。”
张孝贵面色不改,只是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他原以为这些京官天高皇帝远,自然不会知晓浙江的事情。且当年案件全部的人证物证都被地方官员做实了,又向上打通了不少人,自以为天衣无缝,不然李忠冲也不会被送上刑场。
料定陆云袖只知皮毛的张孝贵一脸惊奇,“本少爷向来出手大方,他都将妻子典卖给我了,面子上我就给了他一大笔钱。我向来挥金如土,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看在李忠冲是个秀才的份上,当结交个朋友,也就没要回来。”
陆云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得第二次主审的汪必应伪造尸格,你可清楚?”
“既是伪造,我又如何得知?”
陆云袖冷冷地看着他,“我在浙江听闻汪必应是强行开了宋石明的冥婚棺椁,找到了尸体,这才定了你的罪。可宋家背后站着的是宦官,于是遭到了宋家的迫害,而你是宋石明的好友。”
见陆云袖知道的内情不少,张孝贵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一脸清白无辜地看她,“这是大人的臆断,既觉得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定我的罪。”
这时,司狱官匆匆而来,俯身在陆云袖耳边说了几句,陆云袖的眉头渐渐拧起,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听审的几个,“慕怀,跟司狱去一趟。”
封竹西、温予衡和郑墨言齐刷刷的眼光都看了过去,被点到的徐方谨立刻起身,跟在司狱官的身后出去了。
但这厢的审讯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张孝贵不再说一句话,问什么都摇头不答,看得封竹西是火冒三丈,这张孝贵一看就有问题,还如此嚣张,简直是目无王法。
于是学着话本子里的话,怒气冲冲地斥责他,“张孝贵,问话不答,冥顽不灵,小心大刑伺候,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孝贵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十五六的少年,又看了看一脸稚气的郑墨言,大力啐了一口,“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就来审老子,回家多读些书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大刑伺候,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们敢吗!?这么些天了,也没见到半个刑具,有本事你就打我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封竹西气得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面上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我管你是谁,还没天理了,杀人偿命,你还在这里嘴硬。”
接到陆云袖指示的郑墨言和温予衡一边抬一条胳膊,就将怒气冲冲的封竹西架了出去。
“放开我!我倒要看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唔唔唔……”郑墨言果断捂住了封竹西的嘴。
张孝贵知道他们不敢用刑,有恃无恐地继续抖着腿,“陆大人,还审吗?不审的话该放我回去歇息了,这监牢太吵了,我都睡不好。”
陆云袖眸中闪过森寒的光,奉旨同审此案的刑部堂官一直在装死,向上请示的时候一律敷衍,案子全部的压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可就在她抓到张孝贵后,眼瞎心盲的堂官忽然勤勉起来,事事都要插手,不给用刑,不准夜间审讯,不准苛待,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孝贵是来游玩的。
见审不下去了,陆云袖便停止了审讯,让书办和狱卒将口供给张孝贵画押。
见状,张孝贵更加得意,“陆大人,你一介女流,掺和什么刑名,不如早日归家相夫教子,免受其难。”
闻言,陆云袖缓缓转身,幽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说,“你知道我夫君是怎么死的吗?”
张孝贵被她这渗人的眼神吓到,突然有些结巴,“……什么?”
“他在外头哄骗世家小姐,欺辱人家,让小姑娘有了身孕,她家长辈得知,果断落了胎,将他绑来,剁成一节一节喂狗,又将半截尸首扔回了我们家。”
这话说得张孝贵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了,眼中充斥着莫大的恐惧,“你……要干什么?”
“我婆母气我管不住他,哀痛至极,又不敢去找凶手讨要说法,便联合族中人将我绑起来捆住准备烧死。我年幼的女儿去娘家给我报信,回来的路上被马车踹死了,这件事才得以见官。可官官相护,我娘家人也不愿管我,伙同婆家将我定罪,告我杀夫弃女,于是我也进了这监牢,酷刑加诸,求告无门。”
“我尝过这刑部的十八种刑具,可我不想死,我要公道,我苟活着等了一日又一日。”
“后来我偶然得知宣悯太子在大理寺一同覆审,便假意认罪,到了大理寺再当堂翻供,上达天听,冤案最终得以昭雪。”
陆云袖走进了几步,冷眼看着浑身颤抖着的张孝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的罪,天地神佛皆知。午夜梦回之际,不要连自己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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