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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磨得圆滑平整的木板,被一根根紧紧缠绕着藤蔓的圆柱连接在一起,在墙面上高低错落地分布着。柱子很高,从地面直通屋顶。抬头看去,屋顶上方不再是一片整齐但单调的白色墙面。一圈约有三四十厘米宽的木制吊顶被搭了上去,沿着墙面绕了大厅一圈。
吊顶围着的空间也不空着,而是以一张藤蔓编制而成的漏网连接在一起。
那些在墙面上固定着的木板,也各不相同。有的宽宽大大,上面铺着以绒芯为材料制作出来的软垫;有的细窄而长,斜上斜下的连接着毗邻的木板;有的中间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口;还有的,悬挂着一个个颜色艳丽的羽毛、小球。
最显眼的要数正对着沙发的那面墙壁,上面除了那些错落的木板之外,最高处居然还有一个带着圆形窗口的小木屋。
这是……
陆厌离眼中先是全然的疑惑,仔细打量了半天,这才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踏前几步,眼中闪过惊讶与一丝期待。可紧接着,心底深埋的过往记忆又浮现而出,脚步犹豫起来,一抹畏惧从心底升起,那一丝期待又被自己生生掐灭。
只一会儿的工夫,千般思绪便接连从心头流过,陆厌离面上神色变换不定,踌躇地在原地打着转。忍不住回头看向江寻,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神色终于停留在了不敢置信与期待惊喜之上。
江寻把猫猫放在地面上,把它向着架子的方向推了一把。
猫猫先是步伐迟疑着,走一步便回过头来探寻似得看看他,几步之后,似乎是终于从江寻始终如一的鼓励眼神中汲取到了勇气,迈开脚步,后腿一蹬就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墙壁中段的一方木板上。
之后,如杂技演员般,飞快地在众多木板之中辗转腾挪,跑来跑去。又顺着那木柱一溜烟地爬上吊顶,在吊顶的木制走廊上绕着大厅快速奔跑。跑到那小木屋前面,一个纵身就从窗口蹦了进去,转了个身,把脑袋中窗口中伸出来,两只小爪子扒着窗沿,睁大了眼睛看向站在大厅中间含笑看着他的江寻。
“小树喜不喜欢这个礼物?”江寻明知故问,仰头看向举着两只小爪子眨巴着大眼睛的猫猫,面上带着点得意。
陆厌离紧紧盯着站在下方的男人,喉咙有些哽咽,视野被男人的身影完全占据。
他着实是一个太过奇妙的人,陆厌离想到。
与自己见过的众多哨兵相比,他根本不算强壮。战斗能力到现在为止也几乎只能够得上自保的标准,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边缘文明的未知土著,连联邦的合法身份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弱小的,对其他人来说连利用都毫无价值的人,却能让作为最顶级哨兵的自己生出巨大的安全感来。
男人在下面对着他张开了手臂,不久之前的一幅画面开始渐渐与面前的人重合起来。
那时的自己,神志蒙昧,而如今的自己,清醒冷静。
那时的自己,身受重伤,而如今的自己,不仅身体安全无虞,精神也比当时遭受重创的时候好得多。
可不论那时还是现在,心中的感觉却如此相似。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亲近好感,还包含着对于未来的期待与归属的笃定。
于是,陆厌离也如当初的选择一般,忘记了其他所有,义无反顾地冲向他的黎明。
也许这就是命运,陆厌离想,即使曲曲折折,即使蜿蜒流转,人们总会无数次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陆厌离心中涌出无尽的期待与喜悦,生平第一次,由衷地感激命运。
*
江寻发现,猫猫变得更听话了,也更不乖了。这两个相反的词为什么会同时发生在同一只猫身上呢?比如现在。
“小树,来吃饭啦~”
今天的猫饭是蛋黄禽肉蔬菜汤,配小份它最爱的发光鱼冻。
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其实就是把几种食材混合打碎,再熬煮成汤,即使是江寻这种厨房苦手也能胜任。
江寻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猫猫专用的饭盘放在桌子上,猫猫已经“啪嗒啪嗒”踩着猫爬架快速奔来,几步跃上它的专用宝座,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江寻一笑,把饭盘放下,偷了个亲亲,便转过身去端自己的早餐。
原本他的食物基本都是换着口味的各种营养剂,吃饭基本就是叼一袋营养剂,还可以边吃边做其他的事。可猫猫实在是挑食,不止对大堆的食材不屑一顾,而且不能一直给它做一样的猫饭,只有对那个发光鱼冻的喜爱始终如一。碍于他们如今相对贫瘠的食材种类,江寻只好自己也陪着它一起吃饭,好哄着它多吃一点。
图方便,他自己吃的食材也大多与猫猫相同,只是不会全部打碎,又增加了一些调味而已。反正营养补充到位就行,其他方面江寻也没有多大的追求。
刚把自己的餐盘放下,转身拖个椅子的工夫,自己的水杯上面便长出了一只猫猫头。
慌忙去拦截,却怎么比得上对方伸舌头的速度,待江寻捏着猫猫的后颈把它的脑袋提起来时已经晚了,对方不仅已经舔了一口,还跃跃欲试地又看向了他的餐盘。
江寻没好气地曲起指节,敲了它的脑门一下。
“给你装的水你爱答不理,就喜欢喝我的是不是?”
猫猫闻言一点儿愧疚都看不出来,只是睁着它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江寻,软软地喵喵叫。
江寻能怎么办呢?谁能抵抗得了自家宝贝的撒娇呢?只得泄愤地抓过它抱在怀里一顿乱揉,揉完了还要给这小祖宗把乱飞的毛毛梳得好好的,再端端正正地摆在它自己的猫饭面前,监督着它好好吃饭。
工作的时候也是,以往猫猫陪着他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模式。
被他千呼万唤地喊出来,但抱到身上rua是不能够的,只愿意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的程度。不是趴在他的身边就是躺在他的桌子上。
如今,却时不时会闹出点新动静。
有的时候,会在江寻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跳上他的桌子叼走他的笔。有的时候,趴在头顶上一动不动,用紧迫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拉长嗓子喵喵叫几声。有的时候,突然走过来横趴在他的笔记本上。还有的时候,会把他的裤子当做猫抓板,冷不丁地挠上一爪子。
时而亲近,时而调皮,时而让人气得牙痒,时而又萌得让人心花怒放。
让江寻在高兴它的亲近之余,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溺爱孩子了。
或许是最近养好了身体,活动量却不够,精力太过旺盛了?江寻暗暗寻思。
于是,江寻每天外出回来时,带回来的战利品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杂。
大厅里又出现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被零碎摆在地上,江寻一会儿拿起这个思索片刻,一会儿又拿起那个比划半天。
最基础的应该是逗猫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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