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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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过去，已经依稀有些蝉鸣。

江余年抱着一摞笔记，从林老教授家里出来，阳光有些毒辣，刺得他眯了眯眼。

林语弦坐在廊下，捏了根狗尾巴草，正在拧着玩。

风吹起她的发丝，可能是碰到了脸，她皱皱眉把散下的发丝捋到耳后。

眼前的人影恍惚间与几个月前初见时重合。

原本江余年刚到家时就该和林语弦吃顿饭的。

江母说是两家的小辈十几年没见，也该重新认识认识。

但江余年原本就身体状况不太好，又一路长途跋涉，到家时，已是强弩之末。

还来不及和父母叙旧，就一头栽倒在江母怀里。

再醒来时，林语弦就这样坐在他病床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东西。

在江余年的记忆里，林语弦是个没心没肺的假小子，常以欺负他为乐。

可现在假小子也出落成了大姑娘，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出去一趟受了这好多伤？谁欺负你的，我替你欺负回来。”

看来她到底还是没太多变化，江余年忍不住笑了，却牵动了伤口，吸了口冷气。

林语弦伸了伸手，又怕碰着江余年的伤口，只能象征性地摸了摸他的被子算作安抚，然后认真补充道：“我说真的，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是啊，只有在祝月棠那里，他才心甘情愿地吃了整整三年的苦。

可又能怪谁呢？怪他江余年识人不清罢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半晌，江余年敛眸轻声道：“都过去了。”

林语弦也乖乖地不再提这事，转而问起他想不想吃和平饭店的鲜菇黄鱼羹。

“你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这道菜变没变味道……”

结果被进来的医生敲了一个暴栗：“你余年哥哥现在只能吃点清粥小菜，你想不想让他好了？”

林语弦“嘶”了一声，不满地控诉：“我都多大了，您还打我！”

好像有林语弦在的地方，哪怕是病房都是轻快的。

研究院里那些人和事，就都过去了吧，江余年轻轻地笑起来。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江余年最严重的伤在脸上，还不好打石膏，只能绑了纱布回家仔细修养。

江父江母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独生子成了这副样子，也心疼的很。

但江余年不说，他们也不好多问，只是悄悄找了林语弦，拜托她多看着点江余年，别让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林语弦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儿，只问道江余年想去哪，江余年想了很久，说想去跟林老教授请教些问题。

林老教授是林语弦的叔祖，一个固执的小老头，近些年年纪大了，待在家里也不见客。

如果不是林语弦，要见他一面属实有些难。

林语弦嘴上说着见他做什么，身体却很老实地带他去了，等在林老的院子里，说是等他出来了让他陪着去逛街，要给他买蝴蝶酥。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吃。

“林语弦。”江余年出声喊她。

林语弦猛地回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眸子亮起来：“聊完了？老头没为难你吧？”

蓦地，江余年心跳乱了一拍，他低声回道：“没有。”

林语弦有些莫名，他怎么看着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你怎么了？”林语弦跳下栏杆，小跑着过来。

“没事，不是要买蝴蝶酥吗？”江余年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林语弦有点疑惑，但看他这样又不像是心情不好，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真没事？”

“没事。”江余年整理好呼吸，“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过熟悉的大街小巷。

林语弦蹦蹦跳跳地走在江余年身后半步的位置，突然转头指着巷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那家的柴火馄饨？”

“嗯？”江余年回头，“不知道那伯伯还做不做。”

说完，他继续朝前走去：“先走吧，下次再……”

街角的人影让他愣了愣神，脚下一滑，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

“余年！”

“余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道太过熟悉。

江余年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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